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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严柚溪刘彻

一、前夕

三月初十,是严溪柚的生日。不是卫子夫的生日,是严溪柚自己的生日。她穿越过来大半年了,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刘彻也没问过,她以为他不知道。

三月初九的晚上,严溪柚躺在榻上,手放在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上,算着日子。她在现代的生日是三月初十,每年这一天,妈妈会给她煮一碗长寿面,爸爸会给她买一个蛋糕。今年没有长寿面,没有蛋糕,没有爸爸妈妈。但她有刘彻,有据儿,有三个公主,有肚子里的宝宝。她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刘彻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明天是什么日子?”

严溪柚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日子?”

“你的生日。”

严溪柚猛地睁开眼睛,翻过身面对着他。“你怎么知道?”

“朕在梦里看了你十五年。”刘彻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每年的生日,朕都在。”

严溪柚的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的生日,考了全班第一,回家路上一边跑一边喊“我考了第一”,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磕破了,蛋糕也摔坏了,她哭了一个晚上。

“那年你摔了,朕在梦里想扶你,扶不到。”

严溪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刘彻。”

“嗯。”

“你明天陪我过生日。”

“好。”

“我要吃长寿面。”

“好。”

“我还要吃蛋糕。”

刘彻沉默了片刻。“蛋糕是什么?”

严溪柚想了想,蛋糕是汉朝没有的东西。面粉、鸡蛋、糖、奶油——奶油做不了,牛奶不知道怎么提炼。但她还是想吃。

“臣妾明天教御厨做。”她吸了吸鼻子,“不一定能做成,但臣妾想试试。”

“好。”

二、生辰当日

三月初十,严溪柚天没亮就醒了。

她躺在榻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宝宝在里面轻轻地动着。宝宝今天动得比平时多,像是也知道是母后的生日,在给她庆祝。翠萝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发现皇后娘娘已经自己梳洗好了,穿了一身新衣裳,石榴红的深衣,衬得她的脸红扑扑的,像一朵开在春天的花。

“娘娘今日真好看。”翠萝笑着说。

“本宫每日都好看。”

“是是是,娘娘每日都好看,今日格外好看。”

严溪柚笑着瞪了她一眼,然后扶着腰站起来,往御膳房走。翠萝跟在后面,心惊胆战:“娘娘您去哪儿?您慢点走——”

御膳房的御厨们看到皇后娘娘亲自来了,吓得差点把锅铲扔了。严溪柚摆摆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自己要了两个灶台,一个煮面,一个做蛋糕。

面条是她自己和的,加了鸡蛋,揉得劲道。汤底是鸡汤,熬了一整晚,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蛋糕就麻烦了——没有烤箱,没有打蛋器,没有奶油。严溪柚用蒸笼代替烤箱,用筷子代替打蛋器,把鸡蛋清打发到起泡,加了面粉和糖,上笼蒸。

第一次蒸出来,塌了。第二次蒸出来,硬了。第三次蒸出来,终于像点样子了。虽然不如现代蛋糕松软,但至少是圆的、黄的、甜的。

严溪柚把蛋糕放在案板上,用切好的红枣丝在表面摆了一个“寿”字。

“好了。”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翠萝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红的。“娘娘,您身子重,还忙活了一早上……”

“本宫高兴。”严溪柚端起那碗长寿面,又看了一眼那个蛋糕,“走,回椒房殿。”

三、礼物

刘彻下了早朝来到椒房殿的时候,看到了一幅让他驻足的画。

严溪柚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碗长寿面和一个小小的蒸糕。面已经坨了,糕已经凉了,但她笑得很开心。刘据坐在她旁边,三个公主挤在她身边,最小的诸邑公主趴在她膝盖上,把脸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奶声奶气地说:“宝宝,今天是母后的生日,你跟母后说生日快乐了吗?”

严溪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父皇!”刘据第一个发现刘彻,跳下榻跑过来,“父皇,母后今天过生日!据儿送了母后一幅画!”他举着那张画,上面画着一家六口——父皇、母后、据儿、卫长、阳石、诸邑,手牵着手,站在一座大房子前面。房子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椒房殿。

刘彻看了那幅画看了很久,伸手揉了揉刘据的脑袋。“好。”

三个小公主也跑过来献宝。卫长公主送了一方自己绣的帕子,阳石公主送了一个自己编的花环,诸邑公主送了一颗糖——她藏了三天的糖,从袖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化了,黏糊糊的,粘在严溪柚的手上。

严溪柚没有嫌弃,她把那颗化了的糖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诸邑的糖最甜了。”诸邑公主高兴得扑进她怀里,差点把她撞倒。

刘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陛下送臣妾什么?”严溪柚抬起头看着刘彻,眼睛亮晶晶的。刘彻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她。

严溪柚展开一看——是一幅地图。不是大汉的地图,是她画过的那张长安城地图。但上面多了一些标注,红圈、黑叉、蓝色的箭头。她仔细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刘彻,眼眶红了。

“陛下把田蚡的那几家赌坊也标出来了。”

“嗯。”

“陛下要动田蚡?”

“不是现在。”刘彻在她身边坐下,“但朕答应你,迟早有一天,长安城不会有一家赌坊、一家面首馆。只有你的书坊。”

严溪柚把地图贴在胸口,眼泪掉了下来。“刘彻,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让我想哭的话。”

刘彻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许哭。”

“我没哭。”

“眼泪都掉到我手上了。”

“那是……那是高兴的。”

刘彻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高兴的。”

四、生日面

长寿面已经坨了。严溪柚用筷子挑起一根,断了。又挑起一根,又断了。她看着那碗面,有些沮丧。

“坨了。”她说。

“朕吃。”刘彻从她手里接过碗,用筷子挑起一坨面——已经坨成了一团,像面饼一样——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他说。

严溪柚看着他的表情,又哭又笑。“骗人。”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每次说好吃的时候都在骗我。”

刘彻没有反驳,继续吃那碗坨了的面。一根一根地挑,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吃一碗什么珍贵的、不可辜负的东西。

严溪柚看着他吃面的侧脸,忽然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妈妈每次给她煮长寿面,都会说一句话——“吃长寿面之前要先许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一个愿望,然后把面条一口气吃完,不要咬断。愿望就会实现。”

“陛下。”她开口。

“嗯。”

“吃长寿面之前要先许愿。”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怎么许?”

“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一个愿望,然后把面条一口气吃完,不要咬断。愿望就会实现。”

刘彻看着手里那碗坨了的面,沉默了片刻。“已经坨了。”

“那也要许。”

刘彻闭上眼睛。严溪柚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望,但她猜得到。因为她也有一个愿望,和他的一样。

刘彻睁开眼,将碗里的面——不,面饼——大口吃完。咬了好几口才咽下去,因为实在太坨了。

“愿望会实现吗?”严溪柚问。

刘彻放下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会。”

五、天幕

天幕亮了。

唐·贞观年间 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严溪柚在御膳房忙活的画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亲自和面,亲手做蛋糕,亲手布置生辰宴。她是皇后,是大汉最尊贵的女人,但她做的事,和普通妻子没什么两样。

“这才是过日子。”长孙皇后轻声说。

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

王默看着天幕上刘据送画、公主们献宝的画面,趴在桌子上哭了。“他们好幸福。”陈思思给她递帕子。“嗯,好幸福。”

清·乾隆年间 漱芳斋

小燕子没有哭。她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看着天幕上刘彻吃那碗坨了的面。他不是在吃面,他是在吃她的心意。坨了也好吃,凉了也好吃,只要是她做的,都好吃。

紫薇看着小燕子的侧脸。“小燕子,你今天怎么没哭?”

“不哭。”小燕子吸了吸鼻子,“今天是她生日,不能哭。”

汉·美人心计时空 长乐宫

窦漪房看着天幕上刘彻说“朕答应你,迟早有一天,长安城不会有一家赌坊、一家面首馆。只有你的书坊”的画面,手中的佛珠不动了。

“这孩子,”她轻声说,“终于有了想守护的东西。”

刘恒握住她的手。

六、夜

夜深了。严溪柚躺在刘彻身边,手放在肚子上。宝宝在里面轻轻地动着,一下,两下,三下。她感受着那温暖的震动,嘴角弯着。

“陛下。”

“嗯。”

“你今天许了什么愿望?”

刘彻沉默了片刻。“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别说话,臣妾猜。猜对了你就眨一下眼睛。”

刘彻看着她。

严溪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温柔的眼睛。“你许的愿望是——明年还和臣妾一起过生日。”

刘彻没有眨眼。

“那臣妾继续猜。你许的愿望是——每年都和臣妾一起过生日。”

刘彻没有眨眼。

“你许的愿望是……每年都和臣妾、据儿、卫长、阳石、诸邑,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一起过生日。”

刘彻眨了一下眼睛。

严溪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刘彻。”

“嗯。”

“我的愿望,和你的一样。”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光如水。长安城的重重宫阙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而在椒房殿内,两个人相拥而眠,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他们的孩子。

那是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