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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严柚溪刘彻

一、暗流

崇文书坊的第三家店,开在了太学旁边。

开业那天,长安城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严溪柚没有去现场,她已经有孕四个多月,肚子圆滚滚的,行动不太方便。翠萝把从前方传回来的消息一条条念给她听。太学的学生们排了三条街,有人天没亮就来排队了,就为了买到崇文书坊限量发售的《论语》校注本。一千本,一个上午就卖光了。

严溪柚靠在榻上,手里捧着安胎药,笑得眼睛弯弯的。韩说站在殿外候着,浑身湿透了,但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他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在门口打了个喷嚏,严溪柚让翠萝给他倒了一碗热姜汤。韩说受宠若惊地接过碗,一口气喝完,烫得直咧嘴,但心里暖烘烘的。

“娘娘,第三家店的营收比预期高了四成。太学的学生们买书太猛了,尤其是《论语》和《诗经》,供不应求。臣已经让抄书工坊加派人手,日夜赶工。”

“不急。”严溪柚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质量第一,数量第二。抄错一个字,书就废了。”

“娘娘教导得是。”

“还有,”严溪柚顿了顿,“聚宝楼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韩说的笑容收了收。聚宝楼,长安城最大的赌坊,丞相田蚡的人。崇文书坊的第四家店原计划开在那里,但田蚡不让。严溪柚不想硬碰硬,暂时搁置了。但她一直没有放弃。

“回娘娘,聚宝楼最近生意冷清了不少。自从崇文书坊开业以来,长安城的风气变了很多。以前赌钱的人多,现在读书的人多。聚宝楼的客人少了快一半,田蚡为此发了好大的火。”韩说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后一眼,“娘娘,田蚡这个人睚眦必报,您要小心。”

严溪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沉静。“本宫知道。”

二、田蚡

田蚡最近很烦。

他的赌坊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他的面首馆被改成了书坊,他的手下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他站在丞相府的书房里,背着手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废物!全是废物!”他抓起案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瓷四溅。手下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丞相息怒。”门客郑明小心翼翼地开口,“皇后娘娘有陛下撑腰,硬碰硬不是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

郑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丞相,皇后娘娘最大的软肋是什么?”田蚡想了想。“太子?”

“不是。太子是陛下的嫡长子,动太子等于动陛下。”郑明摇头,“皇后娘娘最大的软肋,是她自己。她是皇后,母仪天下。只要她出一点差错,陛下就保不住她。”

田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郑明。“你的意思是……”

“崇文书坊,毕竟是个商号。皇后娘娘经商,说出去不好听。丞相只需在朝堂上提一句——皇后娘娘与民争利,有损国体。不用您亲自说,找个御史说就行。”

田蚡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笑了,笑得阴冷而得意。

三、朝堂

三日后,早朝。刘彻坐在御座上,听着朝臣们汇报各地军政事务。一切如常,直到御史大夫张汤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说。”

“臣弹劾皇后娘娘,以中宫之尊,行商贾之事,与民争利,有损国体。”张汤的声音不大,但朝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张汤是田蚡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替田蚡说话。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彻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皇后开书坊,是为了让长安城的孩子们有书读。这是与民争利?”刘彻的声音很冷。

张汤硬着头皮说:“陛下,崇文书坊虽以教化之名行商贾之实,但终究是商贾之事。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不宜——”

“不宜什么?”刘彻打断他,“你来说说,皇后开书坊这一个多月,长安城的治安好了还是坏了?”

张汤愣了一下。“好、好了……”

“赌博的人少了还是多了?”

“少、少了……”

“读书的人少了还是多了?”

“多、多了……”

“那朕为什么要阻止?”刘彻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的宣室殿中回荡,“你身为御史大夫,不思为国分忧,整日盯着皇后的一亩三分地。朕看你是不务正业!”

张汤扑通跪下,额头触地,冷汗涔涔。“臣有罪。”

刘彻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扫过朝堂上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田蚡身上。田蚡低着头,脸色铁青。

“传朕旨意。”刘彻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刚才更让人胆寒,“崇文书坊是朕的旨意,是朕要开的。谁若再有异议,就是与朕作对。”

殿内鸦雀无声。

散了朝,田蚡走出宣室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四、严溪柚的应对

严溪柚在朝堂上的事传到后宫时,她正在喝安胎药。听完翠萝添油加醋的转述,她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笑了。刘彻这个傻子。他明明可以让她关掉书坊,省去这些麻烦。但他没有。他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了自己肩上,在朝堂上当众宣布——崇文书坊是朕的旨意,是朕要开的。谁若反对,就是与朕作对。

这不是在保护书坊,这是在保护她。

“翠萝。”严溪柚扶着腰站起来。

“奴婢在。”

“去尚食局,让他们炖一盅枸杞红枣乌鸡汤。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辛苦了,晚上给他补补。”

翠萝笑着应了。

晚上刘彻来到椒房殿的时候,严溪柚正坐在榻上等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汤盅,旁边放着一碟她亲手做的桂花糕。刘彻看着她,又看了看汤和糕。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严溪柚端起汤盅递给他,“陛下辛苦了,臣妾给你补补。”

刘彻接过汤盅,喝了一口。枸杞红枣乌鸡汤,鲜甜暖胃,是她炖的。他放下汤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严溪柚靠在他肩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宝宝在里面轻轻地动着,像是知道父皇来了,在跟他打招呼。

“刘彻。”

“嗯。”

“你今日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臣妾都听说了。”

“翠萝又嘴快了。”

“她也是替臣妾高兴。”严溪柚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不必那样做。臣妾可以关掉书坊,等到田蚡倒台了再开。”

“为什么要等?”刘彻低头看着她,“你是朕的皇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等任何人。”

严溪柚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刘彻,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很好看?”

“什么话?”

“这种——‘你是朕的皇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话。”

刘彻想了想。“这不是话,这是事实。”

严溪柚把脸埋得更深了。

五、张汤

张汤被贬了。从御史大夫贬为太中大夫,连降三级。田蚡断了一条臂膀。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严溪柚正在御花园里散步。她扶着翠萝的手,慢慢地走在杏花树下。花瓣落在她的发髻上,她没有拂去。

“娘娘,张汤被贬了。”翠萝压低声音。

严溪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田蚡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还有牌——太皇太后王娡是他的姐姐,朝中还有很多他的党羽。但她不急,她有刘彻,有崇文书坊,有肚子里慢慢长大的孩子。她有足够的时间,等田蚡自己露出破绽。

“娘娘,起风了,回去吧。”

“好。”

严溪柚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手放在肚子上。宝宝踢了她一脚,重重的,和平时蝴蝶扇翅膀一样的感觉不同。严溪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脾气不小。”

翠萝紧张地问:“娘娘不舒服?”

“没有。”严溪柚摸了摸肚子,“就是被踢了一脚。像他父皇。”

翠萝松了口气,扶着严溪柚慢慢走回了椒房殿。

六、天幕

天幕亮了。

唐·贞观年间 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在朝堂上说“崇文书坊是朕的旨意,是朕要开的”的画面,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是在保护她。”长孙皇后轻声说。

“嗯。”

“不是在保护书坊,是在保护她。”

“朕知道。”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严溪柚靠在刘彻肩上的画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们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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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看着天幕上严溪柚被宝宝踢了一脚的画面,捂着嘴笑。“宝宝踢她了!好有力!”

“像他父皇。”陈思思笑着说,“脾气不小。”

舒言推了推眼镜,这次没有分析。

清·乾隆年间 漱芳斋

小燕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天幕上刘彻揉严溪柚头发的画面,把脸埋进了手臂里。“她好幸福。”

紫薇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也很幸福。”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她好幸福。”

永琪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汉·美人心计时空 长乐宫

窦漪房看着天幕上田蚡狼狈地走出宣室殿的画面,手中的佛珠停了。

“田蚡。”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刘恒看着她。“太后要出手?”

“还不到时候。”窦漪房将佛珠重新拨动起来,“让彻儿自己处理。他是一国之君,不能总靠长辈。但哀家会看着,田蚡若是太过分,哀家不介意让他知道,这大汉朝,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七、夜

夜深了。严溪柚躺在刘彻身边,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宝宝在里面轻轻地动着。宝宝今天动得比平时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皇在朝堂上发威了,他在给父皇加油。

“陛下。”

“嗯。”

“臣妾今天被宝宝踢了一脚。”

刘彻的手覆上来,贴在她的小腹上。等了片刻,宝宝又踢了一脚,重重的,隔着肚皮都能感觉到。

“确实像朕。”刘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脾气大。”

“嗯。”

“性子急。”

“嗯。”

“以后肯定是个不省心的。”

刘彻想了想。“不省心也没关系。有朕在。”

严溪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弯起了嘴角。

窗外,月光如水。长安城的重重宫阙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而在椒房殿内,两个人相拥而眠,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生命。那是他们的孩子,那是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