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起
严溪柚最近总觉得困。
不是那种晚上没睡好的困,是那种怎么睡都睡不醒的困。早上刘彻去上朝的时候她还在睡,中午用膳的时候她还在犯迷糊,下午批奏章的时候她趴在案几上就睡着了,连翠萝给她盖毯子都不知道。
“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翠萝忧心忡忡地问。
“没有。”严溪柚打了个哈欠,“就是困。”
“奴婢去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可能就是最近太忙了。”
翠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皇后娘娘的侧脸——十五岁的脸,白里透红,气色好得很,不像生病的样子。但她就是困,困得不像话。
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六天,直到有一天早上,严溪柚刚端起粥碗,闻到那股米香味,忽然脸色一变,放下碗,捂着嘴跑出去了。
翠萝吓得跟出去,看见皇后娘娘蹲在廊下,吐得昏天黑地。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奴婢去请太医!”
这一次严溪柚没有拒绝。因为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她穿越前看过无数古装剧,女主一吐,就是有喜。但她不敢确定,毕竟她的身体是十五岁的,而且她和刘彻圆房才……
她算了一下日子。
圆房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了。
严溪柚蹲在廊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会吧。
二、喜脉
太医来得很快。张太医是太医院院首,花白胡子,给皇后请脉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皇后娘娘的表情太吓人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怎么样?”严溪柚的声音发紧。
张太医又诊了片刻,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有喜了,已月余。”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翠萝第一个哭了出来,扑通跪下:“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接着殿内的宫女们跪了一地,道贺声此起彼伏。
严溪柚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衣料,什么都摸不到。但她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有喜了。她怀孕了。十五岁的身体,怀了汉武帝的孩子。这不是演习,不是古装剧,不是历史课本上的一行字。是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她的身体里生长。
“娘娘?”翠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娘娘您没事吧?”
严溪柚抬起头,看着翠萝那张哭花了的脸,忽然笑了。
“本宫没事。”她说,“本宫好得很。”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后宫都知道了——皇后有喜了。
三、陛下驾到
刘彻到椒房殿的时候,严溪柚正靠在榻上喝粥。她吐了一早上,胃里空空的,现在舒服了一点,翠萝逼着她喝了半碗粥。
“陛下驾到——”常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严溪柚放下粥碗,还没站起来,刘彻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很快,快到身后的内侍追不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严溪柚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严溪柚要起身行礼,被刘彻按住了。
“躺着。”他的声音有些哑。
他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太医说,已月余。”严溪柚轻声说。
“嗯。”
“陛下不高兴?”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水光,不是悲伤,是喜悦。
“朕高兴。”他说,声音有些发紧,“朕不知道怎么表达。”
严溪柚看着他,忽然笑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那就别表达。”她说,“臣妾知道。”
刘彻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严溪柚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但她没有挣扎,而是伸手回抱住了他。
殿内的宫女们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翠萝最后一个走,走的时候把殿门关上了。
“溪柚。”刘彻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严溪柚把脸埋在他胸口,弯起了嘴角。“不客气,陛下。”
四、好消息
太子刘据是第二个知道的。不是谁告诉他的,是他自己跑来看见的。他每天下学后都会来椒房殿请安,今天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翠萝姨母在笑,母后在笑,连一向面无表情的父皇都在笑。
“母后!”刘据跑过去,扑到榻边,“今天有什么好事?”
严溪柚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据儿,你要当哥哥了。”
刘据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圆圆的:“母后要生小妹妹了?”
“也可能是小弟弟。”
“小妹妹!”刘据斩钉截铁地说,“据儿想要小妹妹!”
严溪柚看了一眼刘彻,刘彻看了一眼刘据,两个人都没说话。刘据趴在榻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严溪柚的肚子,摸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像是怕摸坏了。
“母后,小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还要等八个月。”
“八个月是多久?”
“就是……”严溪柚想了想,“就是再过八个冬至节那么久。”
刘据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那据儿每天给母后请安的时候,都跟小妹妹说一句话。等小妹妹出来了,她就认识据儿了。”
严溪柚的眼眶红了。她伸手将刘据拉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据儿真乖。”
三个小公主是晚饭时候知道的。卫长公主七岁,阳石公主五岁,诸邑公主三岁。三个小丫头围在严溪柚身边,像三只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
“母后,有小宝宝在肚子里吗?”
“母后,我可以摸摸吗?”
“母后,宝宝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
严溪柚一一回答,一一让她们摸肚子。最小的诸邑公主摸完之后,把脸贴在严溪柚的肚子上,奶声奶气地说:“宝宝,我是你姐姐哦,你快点出来,我把我的布偶给你玩。”
严溪柚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刘彻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一直是红的。
五、书坊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严溪柚靠在榻上,刘彻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明显没有在看。
“陛下。”严溪柚开口。
“嗯。”
“臣妾有一件事想跟陛下商量。”
刘彻放下竹简看着她。
严溪柚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说:“臣妾想以陛下的名义,在长安城里开一家书坊。”
刘彻的眉头微微皱起:“书坊?”
“就是卖书的地方。”严溪柚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的,“臣妾知道长安城里有很多面首馆、赌坊、青楼,这些地方来钱快,但伤风败俗。臣妾想把那些地方改了,改成书坊,卖书、借书、还可以在书坊里读书、写字、论学。”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话。
“臣妾算过了,”严溪柚掰着手指,“长安城里有十二家面首馆,每家面首馆的地段都是最好的。把这些地方改成书坊,光是卖书就能赚不少钱。再加上借书的费用、读书的场地费、笔墨纸砚的销售……”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全是经济学的术语。刘彻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听明白了一点——她不是在闹着玩,她是认真算过的。
“赚的钱,进陛下的国库。”严溪柚最后说,“不是进臣妾的私库,是进国库。臣妾一分都不要。”
殿内安静了一瞬。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怀着他的孩子,躺在榻上,在跟他谈怎么把面首馆改成书坊、怎么赚钱充国库。
“你为什么想做这个?”他问。
严溪柚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臣妾觉得,一个国家要强大,不光要有强大的军队和英明的君主,还要有读书的人。读书的人多了,国家才有后劲。臣妾不想让大汉的孩子们只知道打仗、只知道赚钱,臣妾想让大汉的孩子们也能读书、也能明理、也能成为像陛下一样的人。”
刘彻沉默了很久。
“像朕一样的人?”
“嗯。雄才大略,文治武功。”严溪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陛下,你是臣妾见过的最厉害的人。臣妾想让更多的人成为你。”
刘彻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严溪柚愣了一下:“陛下答应了?”
“嗯。”
“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严溪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那臣妾明天就开始筹备!”
“不急。”刘彻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许劳累。”
“臣妾不累。”
“朕说累就是累。”
严溪柚看着他一脸“朕是皇帝朕说了算”的表情,想反驳,但看到他眼底那层掩不住的担忧,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臣妾慢慢来。”
“嗯。”
“但是陛下,臣妾可以先写个计划书吧?就写几个字,不累的。”
刘彻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写吧。”
严溪柚高兴得差点从榻上蹦起来,被刘彻一把按住。
“老实躺着。”
“臣妾高兴嘛。”
“高兴也不许蹦。”
严溪柚嘟着嘴躺了回去,但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
六、天幕
天幕亮了。
唐·贞观年间 太极宫
天幕上,严溪柚有喜的消息让整个太极殿炸开了锅。程咬金第一个叫出来:“皇后有喜了!汉武帝要有第二个嫡子了!”秦琼拉住他:“你激动什么?”“我激动不行吗!”魏征捋着胡须,难得没有斥责程咬金。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刘彻眼眶泛红的画面,轻声道:“他真的变了。以前的汉武帝不会这样。他会在意皇后,会在意孩子,会为了皇后的一个提议认真思考。”
李世民握着她的手:“因为他对的人。”
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
王默的苹果又掉了。“她怀孕了!十五岁怀孕了!”建鹏的脸红了。舒言推了推眼镜:“从医学角度来说,十五岁确实可以怀孕,但身体尚未完全发育成熟,需要特别注意——”陈思思打断他:“你能不能不要在人家怀孕的时候讲这些!”
水王子站在湖边,看着天幕上严溪柚说“臣妾想让更多的人成为你”的画面,淡淡道:“这个女人,不只是想做皇后。她想做的事情,比皇后更大。”
清·乾隆年间 漱芳斋
小燕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天幕上严溪柚躺在榻上跟刘彻商量开书坊的画面,把脸埋进了手臂里。“她怀孕了还在想怎么赚钱,她好厉害。”
紫薇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也可以。”
“我连账都算不明白。”
“……那你还是别想了。”
汉·美人心计时空 长乐宫
窦漪房看着天幕上严溪柚说“把面首馆改成书坊”的画面,手中的佛珠停了。“这丫头,”她说,“有远见。不是只看眼前,是看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
刘恒点头:“她说的对,一个国家要强大,不光要有军队,还要有读书的人。”
窦漪房看着天幕上严溪柚的脸,目光深远。“哀家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
长安·椒房殿
夜深了。
严溪柚躺在刘彻身边,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她今天吐了三次,困了一整天,累得不行。但她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陛下。”
“嗯。”
“你说,这个孩子长得像谁?”
“像你。”
“你怎么知道?”
“朕希望像你。”
严溪柚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看着他的脸。“像你也不错。你好看。”
刘彻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睡吧。”
“睡不着。太高兴了。”
刘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高兴可以,但必须睡。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严溪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刘彻。”
“嗯。”
“明天臣妾开始写计划书。”
“不许写太久。”
“半个时辰。”
“两刻钟。”
“三刻钟。”
“成交。”
严溪柚弯着嘴角,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窗外,月光如水。
长安城的重重宫阙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而在椒房殿内,一个新生命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