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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严柚溪刘彻

一、节前

冬至前三天,整个后宫就忙了起来。

冬至是大汉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天子要祭天,皇后要率妃嫔祭蚕,宫里宫外都要张灯结彩。严溪柚作为皇后,从十一月初就开始操持冬至大典的诸般事宜——祭品、仪仗、百官朝贺的流程、后宫宴饮的菜单,事无巨细,都要过目。

翠萝捧着厚厚一沓竹简进来的时候,严溪柚正在喝粥。

“娘娘,这是尚食局报上来的冬至宴菜单,请您过目。”

严溪柚接过竹简,一条条看下去——烤乳猪、炖羊肉、清蒸鲈鱼、八宝饭、桂花糕……她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还是保持着皇后的端庄,用朱笔勾了几个需要调整的地方。

“烤乳猪改成烤全羊,陛下喜欢羊肉。桂花糕换成枣泥酥,太后牙口不好,枣泥软和。”

翠萝一一记下。

“还有,”严溪柚又看了一眼菜单,“加一道枸杞红枣乌鸡汤。”

翠萝愣了一下:“娘娘,这道汤……不是您专门给陛下炖的吗?怎么加到冬至宴上了?”

“冬至宴上,本宫是皇后,不是他一个人的妻子。皇后的责任是让所有人都高兴,不只是陛下。”严溪柚放下竹简,端起粥碗继续喝,“再说了,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一碗汤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翠萝点了点头,正要退下,又被严溪柚叫住了。

“等等。再加一道——糖醋排骨。”

“娘娘喜欢吃甜的?”

“不是本宫喜欢吃,是据儿喜欢吃。”严溪柚弯了弯嘴角,“太子殿下最近背书背得好,奖励他的。”

翠萝笑着记下了。

二、祭天

冬至当日,天还没亮,严溪柚就起来了。

刘彻已经穿戴好了祭天的衮冕——十二章纹,十二旒冕冠,通身玄色,庄严肃穆。严溪柚替他系好最后一根腰带,又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刘彻看着她。她穿着一身皇后朝服,深青色,绣着凤纹,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通身华贵。十五岁的脸配上这样隆重的装扮,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像个小姑娘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但那通身的气派又压得住。

“看什么?”严溪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看朕的皇后。”刘彻说,“好看。”

严溪柚的耳朵尖红了。翠萝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

祭天大典在城南的圜丘举行。天子登坛,献祭,读祝文,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严溪柚站在女眷的最前方,率后宫妃嫔陪祭。初冬的风从旷野上吹来,冷得刺骨,她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

王才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却笔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佩。皇后娘娘才十五岁——她从翠萝那里偷偷打听到的——十五岁的女子,比她小了整整六岁,却能撑起整个后宫。

祭天大典结束后,刘彻先回了宫,严溪柚还要率妃嫔去蚕室祭蚕。这是皇后的职责,祈求来年蚕桑丰收。

回到椒房殿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严溪柚换下朝服,换上常服,揉了揉酸痛的腰,在榻上躺了半盏茶的工夫,又爬起来去张罗晚上的宴饮。

“娘娘,您歇一会儿吧。”翠萝心疼得不行。

“不歇了。”严溪柚一边走一边说,“今晚的宴会很重要,不能出岔子。”

翠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眶有些红。皇后娘娘才十五岁啊。

三、冬至宴

冬至宴在宣室殿前的广场上举行。

上百张案几排列整齐,文武百官、后宫妃嫔、宗室亲眷按位份落座。灯火通明,丝竹悠扬,觥筹交错,一片热闹祥和。

严溪柚坐在刘彻身侧,穿着皇后朝服,端着一杯桂花酒,小口小口地抿着。她其实不太会喝酒——十五岁的身体,在现代连啤酒都没喝过几口——但今晚的桂花酒甜甜的,像饮料一样,她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杯。

刘彻注意到了。

“少喝点。”他低声说。

“好喝。”严溪柚又抿了一口,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甜的。”

刘彻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说。她高兴就好。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子刘据带着三个妹妹来敬酒。七岁的刘据端着一杯蜜水,一本正经地走到父皇母后面前,小身板挺得笔直,奶声奶气地念了一篇祝词。严溪柚听了一半就笑了——这篇祝词是她昨天教他的,他背得一字不差。

“父皇、母后,冬至安康。”刘据说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三个小公主也跟着行礼,像三只小鸭子排成一排,萌翻了一众大臣。

刘彻难得露出了笑容,伸手揉了揉刘据的脑袋。“好。”

严溪柚把自己桌上的糖醋排骨端起来,递给刘据:“据儿,这是母后特意让御厨给你做的,拿回去跟妹妹们分着吃。”

刘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端着盘子跑了回去,三个妹妹跟在后面,像一串小尾巴。

王太后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她转头对身边的宫女说:“哀家这个儿媳妇,娶对了。”

宫女笑着点头。

四、醉后

宴会结束后,严溪柚是被刘彻抱回椒房殿的。

不是因为她走不动,是因为她喝醉了。桂花酒后劲儿大,她喝的时候觉得甜甜的像饮料,等宴会结束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地上栽。刘彻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王夫人看着那个画面,轻轻叹了口气,对李姬说:“陛下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皇后娘娘,是真的不一样了。”

严溪柚窝在刘彻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含混地嘟囔:“臣妾没醉。”

“嗯,没醉。”

“臣妾还能喝。”

“嗯,还能喝。”

“臣妾……臣妾想唱歌……”

刘彻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脸红得像苹果的小女人,嘴角弯了一下。“回宫唱。”

“好……”

她闭上了眼睛。

等到了椒房殿,刘彻将她放在榻上,她忽然睁开眼睛,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刘彻。”

“嗯。”

“你今天祭天的时候,好看。”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话。

“特别好看。”她强调了一下,“比平时好看一百倍。”

“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但没有今天好看。”严溪柚认真地看着他,“今天你站在圜丘上,阳光照在你身上,像……像……”

“像什么?”

“像神。”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