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灵泉
灵泉空间彻底开启了。
严溪柚站在泉边,看着眼前的一切——泉水如碧,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是一池被打碎的月光。泉边的回春树上,金灿灿的回春丹挂满枝头,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泉水中的回春花开成了片,银白色的小花层层叠叠,像是落了一层薄雪。
而灵泉的正中央,悬着一颗丹药。长生不老药。
它通体莹白,像是用月光凝成的,悬浮在泉水上方三尺处,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圈光晕荡漾开来,落在水面上,激起细密的涟漪。
严溪柚伸出手,那颗丹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朝她飘过来,悬停在她的掌心上方一寸处。
她看着它,心跳有些快。
长生不老药。吃了,就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她穿越前看过无数修仙小说,什么金丹元婴大乘飞升,都是骗人的。但此刻,一颗真正的长生不老药就在她掌心。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彻。
他正站在灵泉边,看着这一切,表情很平静。但严溪柚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攥紧了。
“陛下。”她开口。
“嗯。”
“这颗药,吃了就能长生不老。”
刘彻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丹药上,沉默了片刻。“你吃。”他说。
严溪柚愣了一下:“你不吃?”
“朕不需要。”刘彻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朕有你就够了。”
严溪柚的眼眶又红了。她觉得自从穿越以来,她的泪腺就没好过。“刘彻,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话?”
“说什么话?”
“这种让我想哭的话。”
刘彻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朕说的是实话。”
严溪柚深吸一口气,将那颗长生不老药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整个人被泡在了温泉里。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所到之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变了。
不是容貌变了——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但她的气质变了,像是褪去了一层薄壳,露出了里面更纯粹、更耀眼的光芒。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严溪柚摸了摸自己的脸,“变丑了?”
“没有。”刘彻的声音有些哑,“变好看了。”
严溪柚的耳朵尖又红了。
二、回春
长生不老药开启了灵泉空间的所有功能。回春丹可以让人恢复青春,回春水可以治愈一切伤病。严溪柚摘下一颗回春丹,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刘彻,“臣妾想把这颗丹药给一个人。”
“谁?”
“母后。”严溪柚说,“王太后。”
刘彻的眉头微微皱起:“母后身体不好?”
“据臣妾所知,太后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严溪柚斟酌着措辞,“臣妾想……”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看到了刘彻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拒绝,而是感动。是的,感动。
刘彻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子夫。”他还叫她子夫,即使知道她不是卫子夫,即使知道她的名字叫严溪柚。
“嗯。”
“朕替母后谢谢你。”
严溪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臣妾还没给呢。”
“朕知道。”刘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暖,“但朕还是要谢谢你。”
三、太后
王太后住在长乐宫。
她是刘彻的母亲,窦漪房的儿媳妇,大汉朝的太后。历史上的王太后,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在刘彻登基初期帮了他很多忙。但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尤其是这几年,风湿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严溪柚带着回春丹来到长乐宫的时候,王太后正在榻上靠着打盹。她听见通报声睁开眼睛,看见皇后走进来,微微有些惊讶。
“子夫?你怎么来了?”
“臣妾来看望太后。”严溪柚在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臣妾近日得了一颗丹药,据说对身体大有裨益。臣妾不敢独享,特地送来给太后。”
王太后看着那只玉瓶,又看了看严溪柚,目光复杂。“子夫,你变了。”她说的不是丹药,是严溪柚整个人。
严溪柚笑了笑:“太后觉得臣妾哪里变了?”
“从前你不敢看哀家的眼睛。”王太后说,“现在你敢了。从前你跟哀家说话,声音都在发颤。现在你不会了。从前你不会主动来看哀家,现在你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严溪柚的眼睛。“你变得更好看了。不是容貌变了,是气质变了。像是……像是一颗蒙了灰的珠子,被人擦亮了。”
严溪柚低下头,轻声说:“太后,臣妾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
“人生苦短,该珍惜的要珍惜,该争取的要争取,该孝敬的要孝敬。”
王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的柔光是真真切切的。“好。”她接过玉瓶,倒出那颗回春丹,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送入口中。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变了。不是惊恐,是不可思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细腻、年轻。她猛地抬头看向严溪柚,眼眶泛红。
“子夫……”
“太后别问臣妾这是从哪里来的。”严溪柚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臣妾只想让太后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不,长命千岁。”
王太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手将严溪柚拉进怀里,像抱女儿一样抱着她。“好孩子,”她的声音发着颤,“好孩子。”
严溪柚趴在她怀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两千年后的世界里的母亲,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但她没有哭。她今天不想哭了。
四、据儿
严溪柚从长乐宫出来的时候,被一个小人儿截住了。
刘据站在椒房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有话要跟你说”的表情。
“据儿?”严溪柚蹲下身,与他平视,“怎么了?”
“母后。”刘据叫了一声,然后从背后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严溪柚接过来一看,是一幅画。画上画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大的那个穿着裙子,头上戴着凤冠,是皇后;小的那个穿着小袍子,戴着太子冠,是太子。
“这是据儿画的?”严溪柚的声音有点发紧。
“嗯。”刘据点了点头,然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严溪柚,“母后,你最近都不怎么陪据儿了。你天天陪父皇,据儿知道。但是据儿也想让母后陪。”
严溪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将刘据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对不起,据儿。母后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母后保证,以后每天至少陪据儿一个时辰,好不好?”
刘据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两个时辰。”
“好,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据儿,你还要上课。”
“那……那就两个半时辰。”
严溪柚忍不住笑了,亲了亲他的发顶。“好,两个半时辰。”
刘据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母后现在陪据儿去御花园抓蛐蛐!”
严溪柚看了看天色——申时三刻,太阳还好好的挂在天上。她想了想今日的行程——没有行程。她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
“走!”
母子俩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去了御花园。翠萝跟在后面,看着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蹲在草丛里翻石头找蛐蛐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过日子啊。
五、夜话
晚上,刘彻回到椒房殿的时候,看到了一幕让他愣住的画面——严溪柚坐在地毯上,刘据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三个小公主也东倒西歪地躺在旁边,像三只小猫咪。严溪柚的头发被刘据压乱了,衣服被公主们扯皱了,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是谁用笔画上去的黑线。
但她笑得很温柔。
刘彻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陛下。”严溪柚发现了他,压低声音,“据儿睡着了,你抱他去床上吧。”
刘彻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将刘据抱起来。七岁的孩子已经有些分量了,但刘彻抱着他像抱一片羽毛,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将他放在榻上,盖好被子。
等他出来的时候,严溪柚已经把三个公主也安置好了。
两个人坐在外殿的榻上,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盏烛台。
“陛下,臣妾今天去了长乐宫。”
“朕知道。”
“太后吃了回春丹,变年轻了。”
“朕知道。”
“臣妾还陪据儿抓了蛐蛐。”
“朕也知道。”
严溪柚看着他:“陛下怎么什么都知道?”
刘彻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因为朕的暗卫,”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什么都告诉朕。”
严溪柚沉默了片刻。“那暗卫有没有告诉你,臣妾今天在御花园摔了一跤?”
“摔了?”
“抓蛐蛐的时候踩到石头了,膝盖磕破了。”
刘彻立刻低头去看她的膝盖。严溪柚的裙摆上确实有一小块血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不早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疼。”
刘彻看着她,表情严肃得像在批奏章。“以后不许抓蛐蛐了。”
“那抓什么?”
“抓什么都行,别让自己受伤。”
严溪柚看着他那张板起来的脸,忽然笑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刘彻。”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很像一个丈夫在跟妻子说话?”
刘彻愣了一下。“朕本来就是你的丈夫。”
“我知道。”严溪柚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但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六、天幕
天幕亮了。
唐·贞观年间 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严溪柚给王太后送回春丹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长生不老药。”他说,“她真的吃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她吃了,然后把回春丹给了太后。长生不老药只有一颗,她留给了自己;回春丹有很多,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丈夫的母亲。”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是自私的人。”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严溪柚抱着刘据的画面,目光温柔,“她想要长生不老,不是为了自己享受,是为了能陪他久一点。”
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
王默看着天幕上严溪柚蹲在草丛里帮刘据抓蛐蛐的画面,眼眶红了。
“她是个好母亲。”王默说。
陈思思点头:“她也是好皇后,好妻子,好儿媳。”
舒言推了推眼镜,这次没有分析。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天幕,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清·乾隆年间 漱芳斋
小燕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天幕上严溪柚和刘彻接吻的画面,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他们好甜啊。”她的声音闷闷的,“甜得我牙疼。”
紫薇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你也不差。”
小燕子抬起头,看了永琪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永琪的脸红了。
汉·美人心计时空 长乐宫
窦漪房看着天幕上王太后抱着严溪柚的画面,手中的佛珠不动了。
刘恒看着她:“太后,你怎么了?”
“没什么。”窦漪房将佛珠重新拨动起来,声音平静,“就是觉得,哀家这个儿媳妇,运气不错。不是嫁了个好丈夫,是遇到了一个好儿媳。”
刘恒想了想,决定不追问了。
长安·椒房殿
夜深了。
严溪柚躺在刘彻身边,手里拿着那颗长生不老药的空瓶子——丹药已经吃了,瓶子她舍不得扔,留着当纪念。
“陛下。”
“嗯。”
“你说你梦见过臣妾。”
“嗯。”
“梦见过多少次?”
“很多次。”刘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多到数不清。”
严溪柚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看着他的脸。“那你第一次梦见臣妾的时候,臣妾在做什么?”
刘彻回忆了一下。“在哭。”
严溪柚愣住了:“哭?为什么哭?”
“因为考试没考好。”
严溪柚想起来了。那是她十四岁的时候,期中考试数学考了六十八分,回家哭了一晚上。她以为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朕说了,朕在梦里看了你十五年。”刘彻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从你出生,到你十五岁穿越。你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在做什么,朕都知道。”
严溪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那你知不知道,臣妾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
“糖葫芦。”
“最怕什么?”
“打雷。”
“最喜欢去哪里?”
“敦煌。”
刘彻一个都没答错。
严溪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彻。”
“嗯。”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刘彻的手收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因为朕知道,你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窗外,月光如水。
长安城的重重宫阙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像千百年来一样,沉默地见证着这里发生的每一个故事。
而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