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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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你无耻。”

阮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左奇函“哟，会骂人了？”

左奇函挑了下眉，表情里居然有一丝真切的惊喜。

左奇函“进步了啊小结巴。以前被我气急了只会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现在都能骂出完整的词了。”

阮梨不想理他。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场边的折叠椅前，一屁股坐下来，拿起记分板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了防御姿态。

她在心里默念：就当他不存在，就当他不存在，就当他不存在。

她越不理他，左奇函越想逗她。

他开始投篮，每投一个就问她一句话。

左奇函“要不要学投篮？”

阮梨“不。”

左奇函“三分球很好玩的。”

阮梨“不。”

左奇函“你坐那么远怎么记分？”

阮梨“你没在比赛。”

左奇函“那我给你表演一个扣篮。”

她无语了，有点赌气意味地怼了他一句。

阮梨“你扣不到。”

左奇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左奇函“你今天话变多了。是被那个张老师训开窍了？”

阮梨的脸瞬间红了。他怎么知道她上午去找张桂源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左奇函“我妈说的。”

左奇函看穿了她的疑惑，一边运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左奇函“我姐上午跟我妈打电话，说你暑假第二天就跑去学校交作业，出息了。”

左奇函“我就顺嘴问了一句你们物理老师凶不凶，你妈说不知道，反正你回来的时候表情还行。”

原来他不知道细节。阮梨在心里松了口气。

阮梨“没被训。”

她小声说。

左奇函“那就好。”

左奇函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子。

左奇函“你要是被训哭了还得我去哄，麻烦死了。”

阮梨愣住了。她抬起头，看向球场上的左奇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正抬起手臂投一个三分球。篮球划出一道弧线，干净利落地穿过篮网。

他落地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他平时的笑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故意气她的欠揍感，淡淡的，带着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左奇函“看什么看。”

左奇函“投篮呢，没见过帅哥打球啊？”

阮梨迅速低下头，耳尖又开始发烫。

左奇函收回目光，运球跑了几步又一个跳投。篮球砸在篮筐边沿弹了出来，他没去捡，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场馆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篮球滚远的声音。

左奇函“其实你变了不少。”

他忽然说。

阮梨不知道自己哪里变了。她明明还是那个社恐，还是不敢看人的眼睛，还是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变了的只是她这张脸，而且这张脸正在她控制之外变得越来越引人注目。

但她不能告诉他这个。

左奇函“以前你被我逗了只会躲，现在会还嘴了。”

左奇函捡回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斜眼看她。

左奇函“是好事。你以前那样，以后会被人欺负。”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再继续了，重新开始运球投篮，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中场休息时的随口闲聊。

但阮梨注意到，他在说“以后会被人欺负”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阮梨坐在折叠椅上，抱着记分板，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悄悄松动了。系统没有弹窗提示，没有任务完成的音效，但她在自己的社交勇气值里默默地给自己加了一分。

不是任务。是她自己想说的。

阮梨“谢谢。”

声音很小，但左奇函听见了。他投篮的动作顿了一下，篮球在指尖多停了零点几秒才飞出去。

落地的瞬间他转过头，看见那个缩在折叠椅上的小侄女正低着头假装专心整理记分板，但她耳朵尖上那一抹粉色出卖了她。

左奇函笑了一声，把球捞回来夹在腋下，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一点都没减轻。

他开始觉得今天只有两个人来，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但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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