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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被抓!千岩军指我与封印异动有关!

疯了吧!我讲的野史,主角竟在台下听着!

风波过后,我面对着空白的稿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创作瓶颈。

怎么写?

该怎么把盐神的故事讲出来?

直接平反昭雪,说出真相?

恐怕我第二天就会被愤怒的民众和千岩军一同扔进瑶光滩。

写得隐晦些,用寓言?

可盐神最后的悲愿,是希望世人能记住她的温柔,而非一个模糊的符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烦躁地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快被这个沉重的承诺给逼疯了。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故事”,产生了怀疑。

这几天,钟离倒是天天来。

他从不催我,也不多问,只是每日送来汤药,或是几本有趣的孤本杂记。

仿佛他知道我需要时间,需要自己想明白。

这天,他带我去听了云堇先生的戏。

戏台上锣鼓喧天,唱念做打,演的是一出仙人斩妖的旧戏文。

我却看得索然无味。

聆砚这出戏,讲的是仙人斩妖,可我怎么看,都觉得那‘妖’比‘仙’更有人情味。

我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钟离嗯,历史是骨,演义是肉。

他呷了口茶,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钟离真相不必直言,能引人向善、启人思考,便是好故事。

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对啊!

我为什么要拘泥于完全的“史实”?

我是一个说书人!

我的武器是故事,是情感,是共鸣!

我不需要去审判历史的对错,我只需要……让人们感受到盐神的温柔与悲伤。

这就够了!

聆砚我知道了!

我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钟离嗯。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微笑。

我立刻冲回书房,灵感如泉涌。

这一次,我不再纠结真相的细节,而是将所有的情感倾注于笔端。

我要写的,是一个温柔的神,和她那些“爱之深、惧之切”的子民之间的悲剧。

故事的名字,就叫——《盐花梦》。

写完最后一笔,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坚定。

我找到了自己的“道”。

用故事来“安魂”与“启迪”,而非单纯的“记录”。

在钟离的帮助下,我没有选择重回和裕茶馆,而是在茶馆对面的一个小戏台上,包下了一日的使用权。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故事,找到真正的听众。

消息很快传开。

那天,小小的戏台下,围满了人。

有好奇的,有质疑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坐定。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拿起惊堂木。

就在我准备拍下的那一刻。

“让一让!都让一让!”

人群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粗暴地分开了。

几名身穿制式铠甲、手持长枪的千岩军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队长,目光如电,径直锁定了台上的我。

台下一片哗然!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该来的,总会来。

千岩军队长几步走到台前,仰头看着我,声音沉稳有力。

千岩军队长聆砚小姐,我们接到举报,你与前些时日地中之盐的封印异动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话一出口,整个场子瞬间鸦雀无声。

地中之盐!封印异动!

这些词对普通百姓来说,太过遥远和恐怖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看一个怪物。

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冰冷刺骨。

原来,他们不是因为“邪说”而来。

他们是冲着我这个人,冲着我的能力来的!

这下,我该怎么解释?

说我能和魔神沟通?那和“妖言惑众”又有什么区别?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千岩军队长的脸色也愈发难看,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显然耐心有限。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刻。

一个平淡却有力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钟离何不听完再做评判?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永远坐在角落里的神秘听客,缓缓站起身,走上前来。

是钟离!

我急得想给他使眼色,让他别过来。

这时候出来,不是把自己也拖下水吗?

他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了千岩军队长面前。

他没有看队长,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瞬间安心的力量。

然后,他才转向队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钟离此事,往生堂可以作保。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黑色的、刻着古朴花纹的令牌。

钟离这位聆砚先生,只是协助我堂,考据一些与葬仪相关的古礼而已。

钟离至于故事……何不听完再做评判?

往生堂!

队长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璃月港的人可以不知道总务司的大人是谁,但绝不可能不认识往生堂的标记。

那是掌管着所有人最终归宿的地方,一个连七星都要礼让三分的特殊存在。

队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看令牌,又看看钟离,最后看了看我,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他犹豫了。

得罪一个说书人无所谓,但得罪往生堂……他掂量不起这个分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千岩军队长好。

千岩军队长既然有往生堂作保,那我便卖先生一个面子。

他一挥手,示意手下退后,但并未离开。

千岩军队长你的故事,可以讲。但是,我们会在这里听着。若有半句不妥,休怪我们不讲情面!

危机,暂时解除了。

我看着钟离缓步走回角落坐下,心里五味杂陈。

我又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这个男人身上的迷雾,也越来越浓了。

我收回心神,目光重新扫过台下。

那些原本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好奇、敬畏,还有期待。

没有什么,比一次官方危机,更能给一个故事造势了。

我拿起惊堂木,这一次,再无阻碍。

“啪!”

一声脆响,响彻全场。

聆砚今日要说的,不是帝君,也无关仙神。

我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聆砚在下想讲的,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和一个关于温柔的故事。

我看着台下所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聆砚这段书,名为——《盐花梦》。

故事讲完了。

戏台下鸦雀无声。

之前叫嚣最凶的商贾,此刻呆立当场,脸上满是泪痕。

那些全副武装的千岩军士兵,也早已放下了戒备,不少人正悄悄用袖子擦着眼角。

我的故事里没有指责,没有评判。

只有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神明,和一群因爱而生畏,因畏而犯错的子民。

“啪嗒。”

是我胸前那枚一直温热的石珀,光芒散尽,掉在了桌上。

它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我知道,盐神赫乌莉亚,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人的身上。

钟离静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看着我,那双看透了千年的金珀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欣慰与悲伤的复杂神色。

就在这时,那名千岩军队长再次走上前来。

我心头一紧。

难道他还要抓我?

不料,他对着我,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千岩军队长聆砚小姐,是我等鲁莽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千岩军队长不过,关于地中之盐封印异动一事,已上报凝光大人。职责所在,还是得请您走一趟,接受问询。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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