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一推开客房的门,就愣住了。
院子里,那个之前在茶馆处处刁难我的刘商人,正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恶狠狠的笑容。
刘商人跑啊?怎么不跑了?你这个妖言惑众的贱人!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聆砚刘商人,我和茶馆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还想怎样?
我的声音因为大病初愈而有些发飘,但气势上不能输。
他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
刘商人没关系了?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刘商人你败坏盐神和帝君的名声,搅得我们璃月港人心惶惶,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他身后一个家丁立刻跟着起哄。
家丁就是!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心里一沉。
果然是来找麻烦的。
聆砚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所说的故事,信与不信,全在听客自己。与你何干?
我强撑着镇定,据理力争。
刘商人被我的话激怒了,肥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商人伶牙俐齿!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大手一挥。
刘商人给我把她抓起来!押到七天神像前磕头谢罪!
他身后的几个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向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后退一步,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门板。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敢在往生堂动用私刑!
我虽然不害怕,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对抗得了这几个壮汉?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些家丁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一道看不见的厚实屏障,凭空出现!
“砰!”
一声闷响。
那几个扑上来的家丁,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狠狠地弹了回去,摔得人仰马翻,哎哟叫唤。
我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钟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前。
他高大的背影,将我完完全全护在了后面。
他的眼神依旧如古井般深沉,看不出喜怒。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不容置喙的威压,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钟离往生堂的客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他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千钧的重量。
刘商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看看地上哀嚎的家丁,又看看挡在我身前的钟离,色厉内荏地喊道。
刘商人你……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我的闲事!
钟离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多看刘商人一眼。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那眼神里的担忧和关切,清晰可见。
确认我没有受伤后,他才重新转向刘商人,那平淡的目光轻轻瞥了过去。
只是一眼。
刘商人突然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接瘫软在地。
刘商人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着,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嚣张的气焰。
然后,他竟真的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往生堂的大门,连他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家丁都顾不上了。
整个院子,瞬间恢复了安静。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这就……结束了?
钟离……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是看了那刘商人一眼而已啊!
我看着地上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家丁,他们看向钟离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就像老鼠见了猫。
他们相互搀扶着,也是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看着钟离依旧挺拔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转过身来。
那股让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失不见,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博学的钟离先生。
#钟离可有被吓到?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我指了指院门口,又指了指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聆砚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怕你怕成那个样子?
钟离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措辞。
#钟离或许是,他做了亏心事,而我,恰好长得比较像主持公道的仙人吧。
这个解释……也太离谱了!
我一脸“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看着他。
他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显然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看着他难得有些窘迫的样子,我心里的紧张和困惑,竟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不管他到底是谁,至少我知道,他会保护我。
这就够了。
聆砚谢谢你。
我由衷地说道。
聆砚又给你添麻烦了。
#钟离无妨。
他看着我,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
#钟离我说过,一个好的故事,本身就能创造听众。但在此之前,也需要一个能让说书人安心讲述故事的环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准备离开而打包好的行囊上。
#钟离你这是……准备去哪?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门外。
聆砚我总不能一直住在往生堂。
聆砚我想去找个新的地方,先把《盐花夢》讲完。
钟离沉默了。
他看着我,似乎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良久,他终于开口。
#钟离我在城中,尚有一处闲置的宅邸。
#钟离若你不嫌弃,或可暂住。
我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邀请我……和他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