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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从天而降后我成了汉武帝的白月光

第二本书上架那天,许朝颜没有去书坊。

她坐在承明殿里,让青禾泡了一壶茶,安安静静地等。她知道消息会传进来,迟早的事。

果然,午时刚过,赵多就来了。

"许美人,"赵多的脸色不太好看,"陛下请您去宣室殿。"

许朝颜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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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内,刘彻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素白封面的书——《我来自未来》。

他没有抬头看许朝颜,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书封,一下,又一下。那节奏不疾不徐,却让殿内的空气一点一点凝固。

许朝颜跪在殿中,低头不语。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殿角的铜漏滴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起来。"刘彻终于开口。

许朝颜站起身,仍然低着头。

刘彻拿起那卷书,翻开第一页,念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人穿宽袖长袍,说的话和书里写的一样。我想回家,可家在哪里,我说不清。我只模模糊糊记得,我有一个姐姐叫阿君,姐姐嫁了一个叫刘病已的人。那个刘病已,好像是太子殿下的孙子。'"

他念完这段,合上书卷,目光落在许朝颜脸上。

"许朝颜。"

"臣妾在。"

"你第一本书里写刘病已,朕没问。你说是做梦梦到的,朕信了。"刘彻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第二本书里,你又写了刘病已,还写得比第一本更清楚——太子殿下的孙子。"

他顿了顿:"太子今年四岁。你告诉朕,一个四岁的孩子,哪来的孙子?"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来。许朝颜知道,她不能再用"做梦"搪塞了。

"陛下,"她抬起头,对上刘彻的目光,"臣妾如果说,臣妾来自未来,陛下信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

刘彻盯着她,那双深邃的凤目中没有震惊,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深的审视。仿佛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在等她亲口说出来。

"未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多久的未来?"

许朝颜深吸一口气:"臣妾来的那个时代,陛下已经……驾崩很久了。戾太子刘据——也就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儿子——是陛下的长子。刘据有一个孙子,叫刘病已。刘病已后来登基,成了汉宣帝。他娶了臣妾的姐姐许平君。"

她没有说刘据会死,没有说巫蛊之祸,没有说卫子夫的结局。她只说了一个干净的事实:刘据会有孙子,那个孙子会当皇帝。

但仅仅是这些,已经足够让刘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太子会活到有孙子的年纪?"他问。

许朝颜顿了一下:"……是。"

刘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许朝颜站在原地,手心沁出了汗。她不知道刘彻会怎么反应——暴怒?质疑?还是把她当成妖物关起来?

但她赌的是另一件事。

刘彻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他的好奇心和他的野心一样大。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危险,更是一扇窗户。

一扇能看到自己身后事的窗户。

"你写的这本书,"刘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卖了多少?"

许朝颜愣了一下:"……今日刚上架,臣妾不知。"

"朕知道。"刘彻转过身来,面上竟然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赵多来报,半日之内,抢购一空。长安城里人人都在传——初临书坊出了个疯子,写了一本说自己来自未来的书。"

许朝颜抿了抿唇:"臣妾知道这听起来很疯。"

"是很疯,"刘彻走回御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朕知道你没有说谎。"

许朝颜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一个说谎的人,不会在写书的时候哭。"刘彻伸手,翻到书中某一页,指给她看——那一页的墨迹有些洇开,是泪水打湿后重新干涸的痕迹,"你写那句'我很想姐姐'的时候,哭了。"

许朝颜的眼眶忽然一热。

她没想到刘彻会注意到这个。

"陛下……"

"朕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刘彻放下书卷,声音放缓了几分,"你写书,可以。写你姐姐,也可以。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不许再写任何关于未来的事。太子也好,刘病已也好,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许朝颜垂眸:"臣妾明白。"

"你明白就好。"刘彻坐回御案后,重新拿起那卷书,翻了翻,"这本书……朕收下了。"

许朝颜看着他低头翻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男人知道她来自未来,知道她的姐夫是太子的孙子,却没有追问更多,也没有发怒。他只是收走了那本书,然后告诉她——不许再写。

他在保护她,也在保护他自己,保护太子,保护这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陛下,"许朝颜轻声说,"臣妾以后只写闲书,不写这些了。"

刘彻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最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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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第九章)

天幕在刘彻说"最好如此"时亮起。

这一次,四个时空的反应前所未有地同步——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许朝颜写了第二本书,《我来自未来》。

汉宣帝朝

刘病已站在庭院里,抬头望着天幕,久久没有说话。

许平君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一卷从天幕上抄录下来的新书全文,指尖微微发抖。

"她写了,"许平君的声音又哑又轻,"她说她来自未来,她说你——你是太子殿下的孙子。"

刘病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暴露了太多。"

"我知道,"许平君的眼眶红了,"可她是想告诉所有人——她是我的妹妹。她是从那个时代来的。她记得我。"

刘病已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伸手握住她的肩:"她会没事的。汉武帝……不是暴君。"

许平君靠进他怀里,低声说:"可万一陛下问起更多呢?万一他问朝颜,太子后来怎么样了?朝颜她……会说实话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天幕上,许朝颜站在宣室殿中与刘彻对视的画面定格了很久。刘病已望着那张与妻子有几分相似的、年轻而决绝的面容,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少女,比他想象中更勇敢。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敢在帝王面前承认自己来自未来。这不是无畏,是豁出去了。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天幕拓印下来的《我来自未来》全文,已经看完了第三遍。

"她写她站在长安城街头,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轻声道,"这句话写得真好。"

李世民放下书卷,转头看向自己的皇后:"你觉得她写的是真的?"

"陛下觉得呢?"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刘病已是太子刘据的孙子。刘据今年才四岁。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太子活到了有孙子的年纪,太子没有早夭,太子活到了很久以后。"

他顿了顿,又说:"这对汉武帝来说,是好消息。对卫子夫来说,也是。"

长孙皇后轻声道:"所以她写这本书,不仅仅是为了想念姐姐,也是在向汉武帝证明——她来自未来,而且她说的未来里,他的太子活得很好。"

"所以汉武帝没有杀她,"李世民接过话,"反而把书收下了。"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一个不会伤害他和他儿子的未来,他为什么要杀?"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站在殿中的少女,忽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很聪明。比所有人都以为的更聪明。"

叶罗丽仙境

王默抱着从天幕上抄录下来的书卷,眼睛又哭红了。

"她一个人站在长安城的街头,想家……我光是想想就好难过。"

陈思思递给她手帕,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孤独。一个来自未来的人,不能说实话,不能交朋友,不能暴露身份,还要在那个时代活下去。她才十五岁。"

舒言推了推眼镜:"但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式。写书,用书来告诉姐姐她还活着,告诉姐姐她想她。这是她唯一的出口。"

建鹏挠了挠头:"可她现在把所有事都写出来了,会不会有危险啊?"

"会,"灵公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把'来自未来'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汉武帝暂时没有追究,不代表永远不追究。"

冰公主冷冷地说:"那她为什么还要写?"

灵公主望着天幕上许朝颜的面容,轻声道:"因为她知道,她唯一能抓住的、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就是那本书。她怕有一天自己消失了,连姐姐都不知道她来过。"

所有人都沉默了。

长安城·初临书坊

书坊门口的队伍排到了巷子口。

"疯子!这书是疯子写的吧!"

"那又怎样!写得好!我看哭了三遍!"

"她说她来自未来!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又怎样!你写一个给我看看?"

两个书生在门口吵了起来,旁边的路人纷纷侧目。伙计抱着一摞新印的书冲出来:"别吵了别吵了!还有十本!要的赶紧!"

人群一拥而上,瞬间把那十本抢了个精光。

有人当场翻开了最后一本,大声念道:"'我记得姐姐嫁人那天,姐夫牵过她的手,说了一句'我会待阿君好'。我记得那天的天气特别好。'"

念到这里,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忽然哽咽了。

"……写得真好。"

没人再吵了。所有人站在初临书坊门口,望着那方崭新的匾额,心中涌起同一个念头——不管这个女人来自哪里,她写的东西,是真的。

二楼窗边空无一人。

许朝颜没有来。

但书坊的招牌下,多了一行小字。那是她临走前让伙计刻上去的:

"此坊主书,皆为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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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幕上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下一幕预告:长定殿的茶。】

许朝颜走在回承明殿的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加快了脚步。

茶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下药的。她得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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