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告白之后,夜泽与燕笙之间的关系彻底改变了。
虽然他们依旧维持着君臣的礼数,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
可当四下无人时,他们便会不自觉地靠近彼此。
有时是夜泽主动握住燕笙的手,有时是燕笙不自觉地替夜泽整理衣襟。
这些细微的举动,是他们从前从未有过的。
那种感觉让两人都觉得新奇,却又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
更不知道,当他们的关系暴露之后,会迎来怎样的风暴。
这日清晨,谢婉忽然求见。
“王爷,陛下,”她神色凝重,“臣女有要事禀报。”
夜泽与燕笙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谢婉压低声音:“臣女的人发现,胡人那边有异动。他们似乎在集结兵力,似乎要发动总攻了。”
燕笙眉头微皱:“总攻?”
谢婉点头:“据臣女估计,胡人最多还有三日便会发起进攻。而且臣女还发现,那些中原人打扮的神秘人也有了动作。他们似乎在暗中布置什么,似乎……在针对王爷。”
夜泽的脸色骤然阴沉。
针对燕笙?
血煞教的人果然是冲着燕笙来的。
“燕笙,”他看向燕笙,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你可有应对之策?”
燕笙神色平静:“陛下放心,臣早有准备。”
他走到案前,摊开一幅地图,指着凉州城防道:“凉州城高池深,易守难攻。胡人若是强攻,只会损兵折将。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便是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
燕笙点头:“不错。那些血煞教的人混在胡人军中,便是想要趁乱混入城中,打开城门,放胡人入城。”
夜泽皱眉:“那该如何应对?”
燕笙微微一笑:“自然是……将计就计。”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既然他们想要里应外合,那臣便给他们这个机会。臣会让守军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他们上钩。等他们进入城中的那一刻,便是瓮中捉鳖之时。”
夜泽看着他,心中既担忧又安心。
担忧的是,燕笙这一计虽然精妙,却也要亲自涉险。
安心的是,燕笙早已成竹在胸,他相信燕笙能够化险为夷。
“朕也要参加这一战。”他忽然开口。
燕笙愣了一下:“陛下?”
夜泽神色坚定:“朕既然来了凉州,便不会躲在后方。朕要与你并肩作战。”
燕笙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知道夜泽的性子倔强,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更何况……他也舍不得让夜泽独自躲在后方。
“好。”他点头,“那陛下便与臣一同作战。只是陛下务必小心,不可轻敌。”
夜泽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放心,朕的武功虽然比不上你,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燕笙看着他那自信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夜泽这模样,与十二年前那个追蝴蝶的小皇子,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长大了。
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这让燕笙既欣慰又感慨。
三日后,胡人果然发起了进攻。
数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向凉州城,声势浩大,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吞噬。
燕笙站在城头,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的身旁,夜泽同样一袭战甲,腰悬长剑,英姿勃发。
谢婉站在另一侧,神色凝重。
“王爷,胡人来了。”
燕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城下的敌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是!”
战斗很快打响。
胡人的攻势比预想中更加猛烈,他们似乎知道城中兵力不足,想要一鼓作气拿下凉州。
守军拼死抵抗,却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城东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城东被攻破了!”有人高喊。
守军顿时大乱。
燕笙却神色不变,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鱼儿上钩了。”
他转头看向夜泽:“陛下,随臣来。”
说罢,他便纵身跃下城头,向城东方向掠去。
夜泽紧随其后。
城东。
一队黑衣人正趁乱打开城门,放胡人入内。
为首的是一个红衣男子,正是血煞教护法赤焰。
他看到城门被打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成了!”
他正要下令胡人入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谁说成了?”
赤焰猛地转身,便看到燕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
燕笙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赤焰护法,久仰大名。”
赤焰脸色大变,连忙拔剑相向。
“燕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燕笙微微一笑:“自然是等你们上钩。”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涌出无数守军,将赤焰一行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城门也迅速被重新夺回。
胡人的攻势顿时瓦解。
赤焰见势不妙,连忙想要逃跑,却被燕笙一剑拦住。
“护法大人,何必急着走?”燕笙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如留下来,好好聊聊。”
赤焰知道今日难以脱身,索性咬牙道:“燕笙!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这不过是个开始!司马太师的大计,不是你能够阻止的!”
燕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司马太师……
果然是司马崇。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他冷声问道。
赤焰冷笑:“想知道?做梦!”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一口吞下。
下一瞬,他的双眼变得血红,浑身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自爆!”
夜泽瞳孔骤缩,大喊一声:“燕笙,小心!”
他想要冲上去,却被燕笙一掌推开。
紧接着,一声巨响。
赤焰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
而燕笙在爆炸之前,已然飘身后退,只是衣袍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夜泽连忙冲上去,扶住燕笙。
“你没事吧?”
燕笙摇了摇头,神色淡淡:“不过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夜泽却看到他右手腕上,鲜血正汩汩流出。
那是旧伤的位置。
是当年救夜泽时留下的那道疤。
如今又被撕裂了。
夜泽的心猛地揪紧。
“让我看看。”他抓住燕笙的手腕,声音颤抖。
燕笙想要抽回手,却被夜泽握得紧紧的。
“没事……”
“没事个屁!”夜泽难得爆了粗口,“你给朕闭嘴,让朕看!”
燕笙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夜泽如此失态。
那双眼眶微红的样子,让他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好……你看吧。”
夜泽小心翼翼地揭开燕笙的衣袖,看到那条熟悉的疤痕上又添了新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涌出。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燕笙……你怎么总是这样……”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埋怨,“你总是为了朕受伤……你知不知道,朕有多心疼……”
燕笙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夜泽眼角的泪痕。
“泽儿……”
他轻声唤了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唤夜泽的名字,而不是“陛下”。
夜泽的身体微微一颤。
燕笙的声音很轻,很柔:“臣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臣……不会食言的。”
夜泽看着他,忽然一把抱住了他。
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若是敢食言……朕绝不原谅你……”
燕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臣绝不食言。”
周围将士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若有所思……
可没有人敢说什么。
毕竟,陛下和摄政王的关系……谁敢置喙?
只有谢婉站在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早就猜到了。
只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燕叔叔……”
她低声呢喃,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有些事,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这一战,大获全胜。
血煞教的人被全部歼灭,胡人的攻势也被瓦解。
虽然胡人并未退兵,却也再无先前那般凌厉的攻势。
凉州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夜泽与燕笙的关系,在这一战之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在外人面前,他们依旧是那副君臣的模样。
可当四下无人时,他们便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对彼此的依恋。
那种感觉,让两人都觉得……很幸福。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们是相爱的。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