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三日。
沈墨带来了新的情报。
“陛下,属下查到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了。”
夜泽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闻言立刻抬起头来:“是谁?”
沈墨压低声音:“那人名叫赤焰,是血煞教的护法。武功极高,据说已臻一流高手之境。”
夜泽皱眉:“血煞教的人,为何会与司马崇接触?”
沈墨摇头:“属下还在追查。不过属下怀疑,司马崇可能是在借助血煞教的力量,对付……摄政王。”
夜泽的心猛地一沉。
对付燕笙?
司马崇要对燕笙下手?
“可有证据?”
沈墨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属下查到,近日有一批神秘人从太师府出发,向北而去。属下怀疑,他们的目的地是凉州。”
夜泽的脸色骤然苍白。
凉州……
燕笙就在凉州!
若是司马崇派人在凉州对燕笙下手……
“立刻派人去凉州!”夜泽霍然起身,“告诉摄政王,让他小心提防!”
沈墨躬身领命,正欲离去,夜泽忽然又开口:“等等。”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朕……朕亲自去。”
沈墨愣住了:“陛下?”
夜泽的神色坚定:“朕要去凉州。”
沈墨欲言又止:“陛下,凉州路途遥远,战事未平,您若是去了……恐怕会有危险。”
夜泽冷笑一声:“危险?朕若是连自己的师父都护不住,还当什么皇帝?”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更何况……朕想见他了。”
沈墨怔住了。
他从未听过夜泽说这样的话。
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年轻帝王,竟然会说……想见燕笙了?
“陛下……”
“不要再说了。”夜泽打断他,“朕意已决。你去安排吧,明日一早,朕便启程。”
沈墨看着他,目光复杂。
沉默了片刻,他终是躬身行礼。
“是,属下遵命。”
当夜,夜泽便开始收拾行装。
他只带了几名暗卫,轻装简行,连夜出了京城。
一路上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只知道,若是燕笙出了什么事,他会后悔一辈子。
那个他刚刚才认清感情的人。
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心意的人。
他不能让他出事。
绝对不能。
三日后,凉州。
燕笙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的黄沙,神色凝重。
连日来,胡人的攻势愈发猛烈。
虽然有谢婉与王猛的协助,凉州城暂时无虞,可燕笙却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
胡人的战术似乎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猛攻猛打,而是开始用起了计谋。
这种转变让燕笙心生警觉。
他怀疑……胡人背后,有高人指点。
“王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燕笙转身,发现是谢婉。
谢婉这些日子一直在协助守城,风吹日晒,原本白皙的皮肤晒得有些黝黑,却更添了几分英气。
“谢侄女,有何事?”
谢婉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王爷,臣女有些事想告诉您。”
燕笙看向她:“什么事?”
谢婉压低声音:“臣女的人查到,胡人近日来了一队神秘援军。那队人马约有两百人,皆是中原人打扮,武功极高。他们不参与攻城,只是躲在暗处,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
燕笙眼神一凛。
中原人打扮的援军?
两百人?
武功极高?
“可知他们的来历?”
谢婉摇头:“臣女的人没能查到。不过臣女怀疑……他们可能来自血煞教。”
燕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血煞教……
若是血煞教的人来了凉州,那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是攻城略地,而是……
杀他!
司马崇的手,伸得可真长。
竟然连血煞教都请动了。
“谢侄女,”燕笙沉声道,“此事你先不要声张,暗中继续打探。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谢婉点头:“臣女明白。”
她正要离去,燕笙忽然又开口:“对了,谢侄女,你可知道京城有什么消息?”
谢婉愣了一下:“京城?臣女近日忙于战事,倒是没怎么关注京城的事。怎么,王爷担心陛下?”
燕笙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谢婉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虽然年轻,却也是个玲珑心思的人。
她看得出来,燕笙对夜泽的感情,恐怕不只是师徒之情那么简单。
“王爷放心,”她轻声道,“陛下在京城,应当不会有事。摄政王在朝中经营多年,那些宵小之辈翻不起什么大浪。”
燕笙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谢婉躬身告退。
燕笙独自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的落日,神色复杂。
泽儿……
你还好吗?
有没有人欺负你?
有没有人……像我一样,陪在你身边?
他忽然想起谢婉。
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似乎对夜泽颇有好感。
若是……
若是夜泽与谢婉在一起了,他会怎么样?
燕笙闭上眼睛,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嫉妒。
更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先帝……”
他低声呢喃,“臣究竟该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
而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夜泽正纵马狂奔。
他已经连续赶了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的脸上满是风尘,眼下也有深深的青黑,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可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燕笙……
等我。
我来了。
“陛下,”沈墨策马追上来,神色担忧,“您已经连续赶了三天路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夜泽摇头:“不行,朕要尽快赶到凉州。”
沈墨欲言又止:“陛下……”
“不要再说了。”夜泽打断他,“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朕顾不了那么多了。燕笙……燕笙在凉州,朕必须尽快见到他。”
沈墨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从未见过夜泽这样焦急的模样。
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年轻帝王,此刻眼中竟带着几分……脆弱?
“陛下……”
“沈墨,”夜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吗?朕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件事。”
沈墨问:“什么事?”
夜泽沉默了一下,方才开口:“朕在想……朕对燕笙,究竟是什么感情。”
沈墨愣住了。
他没想到夜泽会说出这样的话。
夜泽继续道:“从小到大,朕对燕笙的感情就很复杂。朕怨恨他、猜忌他、想要挣脱他……可朕又离不开他。朕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习惯了遇到事情便向他求助,习惯了……被他照顾。”
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这些年,朕一直以为那种感情是依赖,是学生对老师的依赖。可如今朕才发现……不是的。”
沈墨追问:“不是依赖,那是什么?”
夜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是……爱。”
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可沈墨却听得清清楚楚。
爱……
夜泽说他爱燕笙?
那个从小便被他怨恨、被他猜忌的摄政王?
沈墨怔怔地看着夜泽,不知该说什么。
夜泽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神色坚定:“所以朕必须去凉州。朕要亲口告诉他,朕对他的心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苦涩:“虽然朕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可朕不想再逃避了。”
沈墨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他看着夜泽长大,自然知道夜泽与燕笙之间的感情有多复杂。
他知道燕笙对夜泽的感情,也隐约猜到夜泽对燕笙的异样。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陛下,”沈墨轻声道,“您能想通这些,属下很高兴。”
夜泽看向他:“你不觉得朕疯了?”
沈墨摇头:“属下只觉得……王爷若是知道陛下心意,一定会很高兴的。”
夜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倒是乐观。”
沈墨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纵马前行,向凉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远在凉州的燕笙,尚不知道,一场告白正在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