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雾歪了一下头,表示没听懂。
他举了举手里的牛奶。
刘耀文“热的。”
刘耀文“之前我在医院便利店热,他们老给我叮四十秒,还是凉的。”
席雾“哦。”
席雾“牛奶热一分钟最合适,四十秒只能去个凉气。”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记下这件事。
席雾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不是他变了,是她变了。
她开始注意到一些她不应该注意到的事情。
比如他今天喝牛奶的时候没有昨天那么急了,比如他站的位置比昨天离收银台近了半步,比如他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
这些都不重要。
这些都不应该被记住。
但她就是记住了。
第三天,凌晨两点零四分。
门铃响的时候,席雾已经把牛奶热好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来上班的时候,她就从冷柜里拿了一盒牛奶出来,放在收银台右边的台面上,靠着收银机。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反正牛奶放着又不会坏,热了就热了,热了再凉,凉了大不了自己喝。
但当那个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收银台上那盒已经热好的牛奶。
他走过来,拿起牛奶,没问她怎么知道他会来。
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席雾“什么?”
席雾没听清。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说。
刘耀文“谢谢。”
就这么两个字。
但席雾觉得他说这两个字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大多数人说的“谢谢”是一个句号,意思是事情结束了。
他说的“谢谢”是一根线,把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喝牛奶的时候,席雾注意到他的手背比前两天更干了,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还渗了一点点血。
医用洗手液洗多了就是这样的,她以前在医院的亲戚那儿见过,急诊科医生一天要洗几十次手,冬天手背都会裂。
席雾“你们那儿的洗手液是不是特别伤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不太好意思似的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刘耀文“嗯,换过好几种了,都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
席雾“你可以买个护手霜。”
刘耀文“嗯。”
刘耀文“买了,总忘了涂。”
他把牛奶喝完,把空盒子丢进了垃圾桶。
临出门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
门铃响了一声。
那天晚上,席雾下班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凌晨2:17,三块五。
然后又删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这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提前热好一盒牛奶,放在收银台右边。
她只知道,明天凌晨两点左右,那个门铃还会响。
而她已经准备好把那盒牛奶放进微波炉了。
一分钟,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