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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常云袖

元封十年秋,刘髆三岁半了。

未央宫里的银杏叶黄了,落了,铺了满地金黄。刘髆踩在落叶上,咯吱咯吱地响,每响一声他就笑一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母后!母后!叶子会叫!”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银杏叶往天上抛,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像一场金色的雨。

常云袖站在廊下,看着儿子在院子里疯跑,嘴角带着笑,心里暖暖的。三岁半的孩子,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一天到晚停不下来。她有时候觉得累,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的孩子,健康、快乐、无忧无虑,这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刘彻从正殿走出来,负手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疯跑的儿子。他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精神还不错,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常云袖的灵泉和回春水一直没断过,虽然没有让他返老还童,但至少让他的衰老慢了下来。

“髆儿。”刘彻开口叫了一声。

刘髆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刻停下来,转身跑过来,在刘彻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这套行礼的动作,他做了快一年了,已经做得非常熟练。刘彻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髆儿,你三岁半了。”

“嗯!儿臣三岁半了!”刘髆仰着头,一脸骄傲。

“该学骑马了。”

刘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骑马!儿臣要骑马!像大将军那样!驾驾驾!”

他学着骑马的样子,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嘴里发出“驾驾驾”的声音,跑得满头大汗。常云袖看着他,又好笑又心疼,转头对刘彻说:“陛下,他才三岁半,会不会太小了?”

“不小了。”刘彻看着儿子在院子里疯跑的身影,“朕三岁半的时候,已经在马背上了。”

常云袖没有再说。她知道,刘彻是想趁自己还能教,把能教的东西都教给髆儿。骑马、射箭、读书、做人——他怕自己时间不够,所以什么都想趁早。

玖拾肆·上马

第二天,刘髆被带到了未央宫后面的马场。马场不大,但草场平整,围栏结实,是专门给皇子们练习骑射的地方。一匹小马已经被牵了出来,通体雪白,鬃毛柔软,温驯地站在那里,时不时甩一下尾巴。那是刘彻特意让人从西域选来的矮脚马,性情温和,最适合小孩子学骑。

“髆儿,这是你的马。”刘彻站在小马旁边,伸手拍了拍马的脖子,“它叫白雪,今年三岁,跟你一样大。”

刘髆站在小马面前,仰着头看着那匹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马,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平时在院子里“驾驾驾”地跑,那是假的。真的站在一匹活马面前,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父皇……”他往后退了一步,“它好高。”

刘彻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害怕了?”

刘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儿臣……儿臣没有害怕!儿臣是……是还没有准备好!”

常云袖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心揪着。她想冲过去说“不学了不学了”,但她忍住了。她不能替髆儿做所有的决定,他需要学会面对恐惧。

刘彻没有催,也没有笑。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害怕是正常的。朕小时候第一次上马,也害怕。但你上去了,就不怕了。”

刘髆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我相信你”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儿臣试试。”

刘彻将他抱起来,稳稳地放在马背上。刘髆的双手紧紧抓住马鞍的把手,两条小腿夹着马肚子,整个人绷得像一块石头。小马纹丝不动,温驯地站在那里,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别怕,我不咬你”。

“髆儿,放松。”刘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要夹那么紧。你夹得紧,马会紧张。你放松,马也放松。”

刘髆试着放松了一点,两条小腿不那么紧了,肩膀也松了一些。小马甩了甩头,打了一个响鼻。刘髆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来,但他忍住了。

“父皇,它打呼噜!”

“那是响鼻。它在跟你打招呼。”

刘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它跟儿臣打招呼?它认识儿臣?”

“以后它会认识你。”刘彻牵着缰绳,开始慢慢地往前走,“你天天来骑它,它就认识你了。以后你一进马场,它就会朝你走过来。”

小马在刘彻的牵引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刘髆坐在马背上,从最初的紧张,到慢慢放松,到开始觉得有趣——原来骑马是这样的,晃晃悠悠的,像坐在一艘小船上。

“父皇!儿臣会骑马了!”他大声喊道。

刘彻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会走不算会骑。等你学会跑了,再说会骑。”

“儿臣要跑!儿臣要快快跑!”

“不急。一步一步来。”

常云袖站在场边,看着父子俩的身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一匹小白马,马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画面美得像一幅画。她掏出帕子,悄悄地擦了擦眼角。

玖拾伍·射箭

刘髆学骑马学了一个月,已经能自己骑着白雪慢慢走了。刘彻开始教他射箭。

弓箭是特制的小弓,只有成年人弓的一半大,弦也松一些,适合小孩子拉。刘髆站在靶场前,左手握弓,右手搭箭,摆好了姿势,但拉不开弦。

“父皇,拉不动……”他的小脸涨得通红。

刘彻走到他身后,蹲下身,一手扶住他的左手,一手握住他拉弦的手。“朕帮你。你用力拉,朕帮你托着。”父子俩一起用力,弓弦慢慢拉开了,箭搭在弦上,瞄准了远处的靶子。“松手。”刘彻说。

刘髆松开手指,箭飞了出去,歪歪斜斜地飞了不到十步就掉在了地上,离靶子还差得远。

“没中……”刘髆瘪了瘪嘴,但没有哭。他把弓递还给刘彻,“儿臣再试一次。”

刘彻看着儿子,目光中多了一丝意外。“不哭?”

“哭有什么用?”刘髆学着大人的语气,“哭又不能让箭中靶子。儿臣再练,练到中为止。”

刘彻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在儿子发顶拍了一下。“说得好。再来。”

第二次,箭飞了十五步。第三次,二十步。第四次,终于射中了靶子——不是靶心,是边缘,但确实射中了。刘髆跳了起来。“中了!父皇!儿臣射中了!”

刘彻看着那个插在靶子边缘的箭,嘴角微微上扬。“很好。但靶心才是目标。”

“儿臣会射到靶心的!”

那天下午,刘髆练了一整个下午的射箭。小手上磨出了水泡,他也没喊疼,只是让常云袖给他涂了药膏,第二天又接着练。常云袖看着儿子手上的水泡,心疼得不行,但她没有拦。因为刘彻说过——“髆儿长大了,要有自己的本事。朕不能护他一辈子。”她知道他说得对。

一个月后,刘髆射中了靶心。不是正中红心,但确实是靶心范围。他高兴地跑回宣室殿,手里拿着那支箭,大声喊道:“父皇!母后!儿臣射中靶心了!”

常云袖正在研墨,听到喊声,放下墨锭,站起身来。刘髆冲进来,举着那支箭,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母后你看!儿臣射中了!”

常云袖蹲下身,看着那支箭,眼眶红了。“髆儿真棒。”

刘髆转向刘彻:“父皇,儿臣射中了!”

刘彻坐在案前,放下笔,看着儿子通红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拿来朕看看。”刘髆把箭递过去,刘彻接过来看了看——箭头上确实有靶心的痕迹,不是正中,但确实是靶心。

“不错。”他说,把箭还给儿子,“这支箭朕给你留着。等你长大了,看看你第一次射中靶心的箭。”

刘髆握着那支箭,笑得合不拢嘴。“儿臣以后还要射中更多靶心!”

玖拾陆·父子

那天晚上,刘髆睡着之后,常云袖替刘彻按肩。他的手今天帮她扶着弓,拉了很久,有些酸了。她一边按一边问:“陛下,您今天高兴吗?”

“高兴。”

“髆儿射中靶心了。”

“嗯。”

“您觉得他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彻沉默了片刻。“一个好人。”常云袖的手微微一顿。“就这个?”

“这个就够了。”刘彻的声音很低,“好人,不容易做。他能做一个好人,朕就放心了。”

常云袖的眼眶红了。她弯下腰,从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脸颊边。“他会是好人的。因为他的父亲是好人,他的母亲也是好人。”

刘彻没有说话。他伸手,覆上她环在他颈间的手,拍了拍。窗外,银杏叶又落了一层,铺满了院子,金黄金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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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

壹·大明·应天府

天幕上,刘髆射中靶心的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仰头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三岁半,会骑马会射箭。”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孩子,有出息。”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嘴角带着笑。“他像他父亲。倔,不服输,认准的事就要做到。”

常遇春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看着天幕,但嘴角带着笑。“那孩子,比朕小时候强。朕三岁半的时候还在泥里打滚呢。”

常氏靠在朱标怀里,眼泪无声地流着,但这次是笑着哭的。“妹妹的孩子,长大了。”

朱标搂着妻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会越来越好的。”

贰·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天幕。

“三岁半,会骑马会射箭。”李世民缓缓开口,“那位天子教得好。”

长孙皇后点头。“言传身教。他亲自教,孩子学得就快。”

“你觉得那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会是一个好人。因为他有最好的父母。”

叁·大汉·掖庭·刘询

天幕亮着。

刘询站在庭院中,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骑马的小小身影。他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带着笑。

“三岁半,会骑马了。”张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询点了点头。“他学得很快。”

“你想不想也学骑马?”

刘询沉默了片刻。“想。但等我有了自己的马再说。”

肆·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的花灵蝶今天飞得格外欢快。

王默盘腿坐在花丛中,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他三岁半就会骑马了!还会射箭!好厉害啊!”

陈思思坐在她旁边,嘴角带着笑。“因为他有很好的父亲。”

罗丽飘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天幕上。“他的玉钩印记,在发光。和他的母亲一样。”

灵公主从花海中站起身来,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血脉传承。他的母亲给了他灵泉,他的父亲给了他勇气。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伍·活佛济公·灵隐寺

济公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角带着笑。

白雪蹲在他旁边,仰头看着天幕,眼睛亮晶晶的。“他三岁半就会骑马了!好厉害!”

胭脂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茶,嘴角微微上扬。“虎父无犬子。”

白灵靠在廊柱上,看着天幕,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孩子,会长成一个大人物。”

济公睁开眼睛,看着天幕上那个骑在小白马上的小小身影,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少年强,则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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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正殿,夜深了。

常云袖蜷在刘彻的怀中,刘髆睡在他们身边。一家三口,挤在一张榻上,安安静静的。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常云袖听着刘彻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她又听着刘髆的呼吸,细细的,轻轻的,像一只小猫。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她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她是从未来来的人,跨越了一千多年,落进了他的怀里。她有了一个家。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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