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

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周一，学校开始实行冬令时。

晚自习延长到九点半，教室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玻璃上映着同学们低头做题的影子，像一幅静止的画。

林栀语低头写着数学卷子，写到一半卡住了。

她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在草稿纸上算了又算，换了两种方法都解不出来。辅助线画了三条，又全部划掉。她咬了咬笔帽，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推过来一张草稿纸。

沈巳安的字迹，写着这道题的关键步骤，只写了一半，停在一个节点上。不是直接把答案给她，是告诉她——从这里往下想。

林栀语盯着那半截步骤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她在草稿纸上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写，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顿了一下，又往前推了一遍，确认没漏，才把纸推回去。

沈巳安低头看了一眼，在最后一行打了一个小小的勾。

那个勾很小，但林栀语看到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下写卷子，之前卡住的那道题像打通了关节，后面的几道也顺了。

后面的贺靳于趴在桌上，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面前的物理卷子，已经好几分钟没动了。草稿纸上只写了第一问，后面大片空白。

褚晚浔偏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不会写？”

“会。”

“那你盯着发呆？”

“在想。”

褚晚浔没再问了。她把头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卷子。过了一会儿，她把自己那道题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上面写着解题思路，不是完整答案，是提示——和沈巳安对林栀语做的一样。

贺靳于看了一眼，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没问你。”

“我也没给你看，”褚晚浔没回头，声音不大，“我就是草稿纸放这边了。”

贺靳于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写。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去接水，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林栀语伸了个懒腰，肩膀咔咔响了两声。她转了转脖子，偏头看沈巳安。

他在整理卷子。一张一张按科目叠好，数学的放一起，语文的放一起，英语的放一起，边角对齐，整整齐齐地夹进文件夹里。

“你每次整理卷子都这么认真？”林栀语问。

“不然会找不到。”

“我都是随便夹的，下次要找就翻半天，有时候还找不到。”

沈巳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东西，推到林栀语面前。

林栀语低头一看——是她之前给他的那些草稿纸和笔记。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拿起来翻了翻。第一页是她月考时写的数学推导，第二页是上次讲题时她写的辅助线，第三页是更早之前的……每一张都按时间顺序夹好了，边角整整齐齐，没有折痕，连她用红笔圈出来的重点都还在。

她愣住了。

“你……都留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