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二天,老周就把“期中考试倒计时”写在了黑板左上角。
“别以为运动会完了就没事了,”老周推了推眼镜,“下周三期中考试,这次是全市统考,排名会发到每个人手里。”
贺靳于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老周,你让我多开心两天不行吗?”
“你运动会开心够了吧?三级跳拿了名次,篮球赛也赢了,该收心了。”
褚晚浔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贺靳于偏头看她,压低声音:“你笑什么?你接力赛不是也拿名次了?”
“我笑的是你被老周点名了。”
“你也被点过。”
“那不一样,我被点是表扬。”
贺靳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褚晚浔得意地转回去,翻开课本。
林栀语在座位上翻着数学笔记,把运动会前落下的知识点一个一个往回捡。沈巳安在旁边看书,和平时一样安静,但林栀语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在看什么?”她偏头看了一眼。
“物理竞赛题。”
“你不是不参加竞赛吗?”
“看看。”
林栀语没再问了,但她发现,他的草稿纸上写满了推导过程,密密麻麻的,不像只是“看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考703的时候,他在看竞赛题。
她追了一步,他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但她没有不开心,因为她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下次,我再追。”
周三,期中考试。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林栀语低头写卷子,一道一道,不急不慢。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读到第三遍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沈巳安之前讲过的一种解法。
她顿了顿,换了思路,重新落笔。
考完最后一科,四人一起走出考场。贺靳于伸了个大懒腰:“终于考完了——”
褚晚浔在旁边翻着笔记:“你最后一道大题答案是多少?”
“不告诉你。”
“你是不是又错了?”
“我会,但我就是不告诉你。”
两人拌着嘴往前走。林栀语走在后面,沈巳安走在她旁边。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你上次讲的那个方法。”
沈巳安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嗯,那应该对了。”
林栀语愣了一下。他从来不主动说“你对了”,都是说“可以”“还行”“差不多”。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心跳有点快。
成绩出来的那天,老周把成绩单贴在黑板旁边,全班围上去看。
第一名:沈巳安,712分。第二名:林栀语,710分。
分差又缩小了。从差1分到差2分?不对,从差1分到差2分是扩大,她算了一下——上次704 vs 703,差1分;这次712 vs 710,差2分。分差变大了。
她盯着成绩单,眉头皱了一下。沈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也看着成绩单。
“分差变大了。”她说。
“嗯。”
“你不说点什么?”
“你进步了。”
林栀语偏头看他。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成绩单上,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上次703,这次710,”他说,“进步了7分。”
“你进步了8分。”
“嗯。所以分差变大了。”
林栀语被噎了一下,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沈巳安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座位。林栀语站在成绩单前,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在等她追上来,但他也没停下。她在进步,他也在进步。他们的分差没有缩小,但她离他的距离,其实一直在变近。
她在心里想:下次,她会追得更近一点。
成绩出来的第二天,老周在班会课上做总结。
“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整体不错,全市排名也在前列,”老周翻着成绩单,“尤其是前四名,稳定发挥。”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贺靳于身上:“贺靳于,你这次数学选择题全对。”
褚晚浔在旁边愣了一拍。
贺靳于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上次你说我错两道,这次全对,够不够?”
褚晚浔没说话,但她的耳朵红了。
“褚晚浔,”老周继续说,“你英语作文扣了两分,全班最高分。”
贺靳于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到,低头看课本。
放学路上,林栀语和沈巳安并肩走着。
“你下次想考多少?”她问。
“不知道。”
“你每次都考第一,不累吗?”
沈巳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每次都考第二,不累吗?”
林栀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累。”
“嗯。”
“但我不想掉下去。”
“嗯。”
“你也不会让我掉下去,对吧?”
沈巳安没说话。
走了一段路,她听到他轻声说了一个字:“嗯。”
林栀语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嘴角弯了。这个人说话总是只说一半,但每一半,她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