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将茶楼檐下的风铃吹得零零落落。
卢星禾靠在后座,指尖摩挲着包里那沓泛黄的纸页,脑海里反复回放莫予珩今夜说的每一句话。凌仲衡的秘书,出事前半个月的雨夜,那批不该存在的货——所有的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可偏偏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田夏楠发来的消息:凌钧泽今晚在听澜会所见万今瑶她爸,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走的时候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卢星禾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凌钧泽在拉拢万家。万今瑶的父亲万丰年在霖市商圈根基深厚,手里握着几条重要的物流渠道。如果凌钧泽真的想重启辰曜贸易、控制卢氏海外线,万家的资源恰恰是他急需的拼图。
她将手机扣回膝上,闭了闭眼。
车窗外,霖市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识趣地将隔板升起来,留给她一隅安静的黑暗。
回到别苑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卢星禾推门进去,看见宋亚轩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那只橘猫,手里捏着一本翻旧了的漫画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说

卢姐姐回来啦。
怎么还没睡?

她换了鞋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将漫画书放到一边,声音闷闷的

马大哥今晚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特别难看,然后开车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丁大哥在厨房坐了好久,煮了一锅粥又倒掉,反复好几次。刘耀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听见他在砸东西。
他顿了顿,抱着橘猫的手臂紧了紧

大家好像都不太高兴。
卢星禾怔了怔,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往常这个时间,马嘉祺通常还在书房看文件,丁程鑫会在露台上侍弄花草,刘耀文的房间里偶尔传出打游戏的声音。
今夜,安静得反常。
她起身走向厨房,推开门,看见丁程鑫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面前的锅里煮着白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眼眶微红,嘴角却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回来了?饿不饿,粥刚煮好。

卢星禾在他对面蹲下,接过他递来的碗,白粥熬得浓稠,米香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焦糊味。
丁程鑫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低声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笨拙的不好意思
煮糊了好几锅。手艺还要练。

她没有戳穿他的强撑,低头喝了一口粥,米粒软糯,温度恰好烫在舌尖。
挺好的。

她认真地说。
丁程鑫看着她,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重新变得温柔又安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起身帮她盛了第二碗。
楼上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马嘉祺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下来,沉稳依旧。他走进厨房,看见卢星禾捧着粥碗蹲在地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U盘,放在灶台边沿

凌仲衡海外账户的近三年流水。
卢星禾抬眸看他,对上那双沉黑的眼,忽然明白了宋亚轩说的“脸色特别难看”——不是为了别的,是查到了不忍让她看见的东西。
她没有当场打开U盘,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马嘉祺手里。
先喝口水。

马嘉祺握着水杯,指节微微收紧,最终将水一饮而尽,转身走出厨房。
卢星禾端着粥碗站在原地,听见客厅里传来刘耀文房门打开的声音,听见贺峻霖懒洋洋说了句

回来了就别摆脸色。
听见张真源低沉的劝解,听见严浩翔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这座别苑的夜,从来都不是安静的。
它只是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藏进了看似寻常的灯火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