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轻许,饭菜依旧夜色缓缓笼罩整间屋子,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是杨羽下班归家了。
“妈,我回来了。”
杨母闻声迎上前,笑着叮嘱:“回来啦?先去趟洗手间,再回房间看看羽薪吧。”
“好,知道了,妈。”
杨羽简单洗漱完毕,快步走进卧室。目光落在床榻边的妻儿身上,他语气柔和地开口:“老婆,我回来了。”
苏北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无力:“嗯,羽薪,爸爸回来了。”
杨羽上前一把抱起襁褓里的孩子,眉眼间满是温柔,轻声逗弄:“羽薪,爸爸回来啦!白天爸爸不在家,你今天乖不乖?”
小家伙像是真能听懂一般,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父亲,小手轻轻挥动,模样惹人怜爱。
逗了孩子片刻,杨羽转头看向神色恹恹的苏北,想起母亲白天说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听妈说,你今天又吃得很少。牙齿还疼得厉害吗?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连日的疼痛、委屈与压抑在此刻翻涌上来,苏北眼眶微微发热,带着一丝无助反问:“那能怎么办?”
“这样吧,”杨羽沉吟片刻,给出主意,“过两天我抽空问问医生,看看能不能开点降火的药帮你缓解一下。”
两人的对话刚好被门外的杨母听见,她当即走进房间,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吃药可不行!孩子还在吃母乳,药性会跟着奶水过给孩子,万万不能乱来。”
她顿了顿,看着日渐消瘦、胃口极差的苏北,又叹气道:“她一直这样吃不下东西,身体也扛不住。依我看,别想着吃药了,苦麦菜就能降火,我们老家不少坐月子的女人都吃这个,稳妥得很。”
杨羽有些迟疑:“妈,这个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行?放心吧。”杨母语气笃定。
“好吧,那就试试。”杨羽不再反驳。
杨母摆了摆手:“我这就去摘点苦麦菜下锅,很快就能开饭了。”
“好,知道了妈。”
屋内重归安静,杨羽抱着孩子兴致盎然:“来,爸爸给羽薪洗澡,你在一旁看着就好。”
小家伙向来爱洗澡,温热的水一沾到身子,立马安分下来,半点哭闹都没有。杨羽一边轻柔地给孩子擦拭身体,一边笑着夸赞:“我们家大胖小子,真是越看越可爱。”
洗完澡,他又细心地给羽薪穿戴衣物,指尖轻轻挠着孩子的小手小脚,逗得孩子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哼声,屋子里满是父子间的欢声笑语。
苏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头泛起一阵阵酸涩。眼前的温馨热闹仿佛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别人眼里其乐融融的画面,落在她心中,只剩化不开的落寞与苦涩。她也想展露笑颜,可身体的病痛、心底的压抑、日复一日被忽视的滋味,压得她连开心的力气都没有。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杨母的喊声:“杨羽,羽薪洗澡好了没有?”
“好啦。”
“好了就赶紧把饭菜端进房间给苏北。”
“好,来了。”
杨羽应声走向厨房,很快端着餐盘折返回来。苏北低头望去,视线落在餐盘里那碗油光锃亮的糯米酒煮鸡上,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失望。
嘴上说着要做苦麦菜帮她降火,可餐桌上依旧是以鸡肉为主。日日顿顿都是这般菜式,全然不顾她上火牙疼、难以下咽的处境。
她默默看着眼前的饭菜,只觉得一阵无力,所有期待都落了空。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真正把她的难受放在心上,所有人的考量,终究还是绕不开“下奶喂孩子”这一件事。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暖意依旧围绕着父子二人,而苏北独自坐在床边,被无边的冷清与失落再度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