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我儿子喂奶时间到了,就不跟你聊了。
罗佳回信息:“好的,我下次跟媚媚过去看你,她早就想过去看你,之前一直没空。”
“好。”
苏北慢慢放下手机,腰部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酸胀。连日来长久坐着哺乳,后背没有半点支撑,腰腹肌肉始终紧绷拉扯,产后本就虚弱的身子早已不堪重负,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钝痛。她只能默默等着孩子吃饱,再去碰那桌早已放凉的饭菜,连片刻歇息都成了奢望。
刚将手机按灭,屏幕再度亮起,是杨羽发来的消息。
“老婆,吃饭没?刚好我在吃饭,想和你、儿子视频,方便吗?”
苏北指尖沉得抬不起来,心底一片冰凉,缓缓回复:“还没,孩子正在吃母乳呢,不方便。”
“那好吧,只能晚上见了。”
“嗯。”
简单两字过后,她再没有回复的力气,垂眸继续喂奶。腰背的痛感层层叠加,顺着脊梁蔓延至全身,疲惫如同潮水将她整个人裹挟。她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连喘息的空隙都被挤压殆尽。
好不容易等孩子吃完奶,小家伙立刻不安地哼唧起来,没过片刻,便是拉臭臭的动静。苏北强撑着酸痛的身子开口:“妈,羽薪拉臭臭了,你进来抱他换纸尿裤。”
门外很快传来杨母的应答:“好,来了。”
杨母推门而入,伸手小心翼翼抱起羽薪,脸上立刻堆满温柔笑意,语气亲昵不已:“我的大孙子。”
替孩子更换纸尿裤时,她眉头微蹙,随口念叨:“苏北,羽薪都一个周多了,黄疸怎么还是黄呢?”
苏北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平淡无波:“这个我有跟杨羽说,看下过几天带羽薪去医院再检查检查。”
“医生说多晒太阳,你抱他去阳台晒晒太阳。”
“好。”
“那你吃饭吧,吃完我收拾。”
“好。”
杨母满心欢喜抱着羽薪走向阳台,柔声细语哄着怀里的孩子:“我的大孙子,奶奶抱着你晒太阳哈。瞧瞧你这个小脸蛋,多可爱,还有那张樱桃小嘴。”
欢快的笑声隔着门板清晰传来,满是疼惜与宠爱,自始至终,她没有多看苏北一眼,更没有问过她腰还疼不疼、饭菜凉了怎么入口。
苏北站在原地,望着桌上渐渐失了温度的饭菜,心口堵得喘不过气,酸涩与委屈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孩子身上,她的疼痛、煎熬、低落,全都成了无人在意的小事。丈夫隔着屏幕只关心孩子,婆婆满心满眼只有孙子,她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默默承担着所有辛苦,却得不到半分体恤。
连日积攒的负面情绪彻底翻涌,低落、无助、自我否定交织在一起,压抑得她几乎窒息。她越来越提不起精神,曾经热爱的事物如今再无半点兴趣,夜里辗转难眠,白日里也整日心绪沉沉,时常莫名心慌难过。
她开始反复责怪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太过娇气,可身体实打实的疼痛、日复一日的忽视,又让她陷入无尽的内耗。
产后的虚弱、久坐落下的腰痛、上火不止的牙疼,再加上精神上的孤立无援,一点点将她的意志消磨。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眼泪无声地滑落。明明身处人群之中,却活得比独处还要孤单。
阳台上传来婆婆逗弄孩子的笑语,清脆又温暖,反衬得她周遭愈发冷清。她抬手死死按住酸胀的后腰,肩膀微微颤抖,心底一片荒芜。
她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早已偏离常态,深陷在低落的泥沼里无法挣脱,可她不敢倾诉,无处排解,只能将所有苦楚独自吞咽。
窗外阳光正好,暖意洒满整间屋子,却始终照不进她冰封的心底。周遭处处皆是温情,唯独她一身寒凉,这场婚姻与为人母的旅程,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煎熬。茫然无助间,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指尖下意识划开通讯录,目光定格在苏南这个名字上。
姐姐远在外地工作,平日里两人大多只是微信简单问候,通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满心的委屈无处安放,她多想像从前那样,对着姐姐哭诉一番,有人听她说说话,分担心里的苦楚。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她反复思忖着,眼下正是白天,姐姐大概率正在忙工作,若是贸然打过去,万一打乱对方的节奏,反倒成了打扰。她又想起远在别处的弟弟妹妹,大家各自为生活奔波,平日里联系本就清淡,她更不愿把一身负能量传递给亲人,让他们跟着忧心。
心底的渴望与顾虑反复拉扯,听筒图标就在眼前,可她终究没有勇气按下。几番挣扎后,苏北缓缓收回手,把手机搁回身侧。满腹心事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那一点想要寻求依靠的念头,最终还是被她默默压了下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独自咀嚼着所有心酸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