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婆媳二人,空气瞬间安静得拘谨又尴尬。
杨母脸上逗弄孙儿的温柔笑意尽数敛去,神色变得直白淡漠,开门见山说道:
“苏北,有些话我提前跟你说清楚。我这次过来,是专门帮你们带孩子的,不是来给你们当保姆做家务的。”
她语气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感:
“等你月子坐完,日常做饭、打理家事,你就别再指望我。我只管孩子,不管你们两口子的起居。”
苏北闻言心头猛地一怔,瞬间错愕不已。
她万万没想到,婆婆刚登门,连一句贴心问候都没有,反倒先急着跟她划清界限、立规矩。胸口瞬间堵得发闷,一股难言的委屈悄然涌上。
可她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又不愿刚相处就滋生矛盾,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适,稳住情绪低声应道:
“我明白的,杨羽之前跟我提过,妈您放心,我都清楚。”
杨母淡淡颔首,语气依旧疏离:
“你坐月子这段时间,我煮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要挑三拣四、讲究太多。”
“我知道了,妈。”
苏北轻声应声,只觉得一股寒凉顺着心口蔓延开来,从头到脚凉了大半。
这番直白又生分的叮嘱,哪里是长辈照看晚辈,分明是提前划清责任、刻意疏离。
她实在不愿继续这场难堪的对话,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找借口起身:
“妈,您先坐着歇歇,我去看看孩子洗好没有,顺便把出院手续准备一下。”
“去吧。”
杨母随意摆了摆手,心思全然不在她身上,目光依旧望向门外,满心都是刚抱过的小孙子。
苏北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心底的委屈、酸涩与气恼层层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越想越寒心,可理智又死死拉住她。
她不敢现在去找杨羽倾诉,怕他为难,更怕被他误会自己小题大做、刚见面就刻意挑事、针对他母亲。万般情绪,只能全部硬生生压在心底,独自承受。
她缓步走到洗浴间门口,轻声问道:
“杨羽,好了吗?”
杨羽闻声抬头,手上动作利落收尾:
“马上就好。你怎么过来了?我妈呢?”
“嗯,在病房坐着呢。”苏北轻轻点头。
“行,收拾好了我们就回去,出院手续我来办,你不用操心。”
片刻后,杨羽抱着穿戴整齐、安稳乖巧的小羽薪走了出来,两人一同返回病房。
杨羽小心翼翼将孩子交到杨母怀里:
“妈,您先抱着孩子,我去把出院手续办好。”
“你去忙你的。”
杨母立刻伸手接过襁褓,一碰到孙儿,眉眼瞬间漾开宠溺温柔的笑意,眼底光彩尽数给了孩子。
自始至终,她没有转头看苏北一眼,没有问一句她伤口疼不疼、身体累不累,更没有半句产后关切的话语。
苏北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眼前冷暖分明的一幕,心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散尽。
婆婆进门,眼里只有孙辈,无人在意刚刚闯过鬼门关、生下孩子的她。
心酸密密麻麻缠上心头,一个冰冷又现实的念头悄然扎根:“或许在他们眼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压抑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苏北拿出手机,指尖带着微颤,悄悄给罗佳发去短信:
【佳佳,我婆婆真的不是善类。刚来就给我下马威,特意跟我划清界限,说她是来带孩子的,不是保姆。还说月子里她煮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让我挑拣。】
没过片刻,罗佳立刻回了消息,满是震惊:
【不是吧?杨羽妈妈这么难相处吗?你先试着好好相处看看,要是真的太委屈、相处不来,你一定要告诉杨羽,别自己硬扛。】
苏北看着屏幕上闺蜜暖心的字句,鼻尖一酸,轻轻回复: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佳佳。】
偌大的病房依旧暖意融融,可苏北的心底,早已一片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