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佳的一番暖心劝慰,苏北尽数听进心底,连日紧绷的情绪悄然舒缓,压在心头的忐忑也稍稍散去。几人又闲话片刻,气氛轻松温和。
没过多久,苏父苏母接到家中临时事务,不得不先行驾车返程。
临行前,苏母再三放心不下女儿,缓步走到病床边,细细叮嘱:
“乖女儿,爸妈先回去处理家事。你在医院好好休养,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千万别逞强。
不管遇到任何事、受半点委屈,第一时间给爸妈打电话,我们随时都在。”
苏北心头一暖,温柔点头应声:“我知道了,爸妈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她静静目送二老离去,病房短暂恢复了安宁。时光悄然流转,转瞬便到了苏北出院的日子。
病房内正有条不紊收拾着随身物品,房门轻轻被推开,杨羽的母亲如约前来。
她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气质干练爽朗,一举一动干脆利索。
进门后,她先是看向病床上的苏北,语气平淡温和:“苏北,生孩子辛苦了。”
这句简单的慰问匆匆落地,她的目光便立刻被襁褓中的小婴儿牢牢吸引,再也挪不开半分。
杨母快步上前,眉眼瞬间盛满真切的欢喜,柔声唤道:“我的大孙子,奶奶总算见到你了,快让奶奶好好抱抱。”
她小心翼翼将孩子接进怀里,低头细细端详小家伙软嫩的眉眼,越看越喜爱,忍不住连连感慨:
“瞧瞧这小可爱,眉眼轮廓、神态模样,简直和杨羽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是越长越像他爸爸。”
她早已听杨羽说过孩子的名字,低头反复温柔轻念:“我的小羽薪,乖乖的小薪薪哟。”
话音未落,她便满心慈爱地俯下身,径直在孩子娇嫩稚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落在苏北眼底,心底瞬间泛起浓浓的介意与顾虑。新生儿体质娇嫩,免疫力极差,成年人唾液中暗藏细菌,很容易让宝宝沾染病菌、引发不适。身为母亲,她根本无法忽视这种潜在风险。
苏北不动声色,悄悄伸手轻轻扯了扯杨羽的衣角。待他俯身靠近,她压着声音,温柔又认真地轻声提醒:
“你跟你妈好好说一下,别用嘴巴亲宝宝,口水里有细菌,小孩子太小,经不起折腾,对他身体不好。”
杨羽闻言,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一边是满心欢喜、初次见到孙儿、满心宠溺的母亲,一边是事事为孩子考量、细心谨慎的妻子,两头都是至亲,他一时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开口。
短暂斟酌后,他只好温和上前打圆场,巧妙化解尴尬:
“妈,您一路赶路辛苦,先坐着歇一歇。刚好到宝宝固定洗澡的时间了,他作息一直规律,我先抱他去洗漱。”
杨母闻言微微诧异:“这会儿就要洗澡了?倒是挺勤快。”
“一直都是这个时间段,养成习惯了。”杨羽耐心解释。
杨母纵然满心不舍,舍不得松开怀里的小孙子,也只能点头应允:“那好吧。”
杨羽小心翼翼接过襁褓,稳稳抱着熟睡的小羽薪转身离开病房。
房门轻轻合上,狭小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屋内只剩下刚生产完的苏北,和初次正式近距离相处的婆婆。空气悄然凝滞,氛围变得微妙又局促。
方才稍稍平复的忐忑心绪,在此刻再度悄然翻涌上来。初次婆媳独处的陌生感、对日后朝夕相处的未知顾虑,层层萦绕在苏北心头,让她心底隐隐不安,久久无法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