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4

训练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第六天。明天就要彩排，后天就是一公正式录制。

这天晚上，节目组没有安排加练，姐姐们难得有个喘息的机会。一号楼的客厅里，叶昭宁正带着赵奕欢和苗苗做拉伸——赵奕欢住在一号楼，苗苗是刘忻组的，但两人经常来串门，叶昭宁干脆把她们拉进了"晚间体能训练班"。

"左腿再往后一点，对，感受大腿前侧的拉伸，"叶昭宁像个专业教练，"苗苗，你软开度真好，练过舞蹈吧？"

"练过，"苗苗趴在地上压腿，声音柔柔的，"我以前是学古典舞的。"

"难怪，"叶昭宁羡慕地说，"我这身子骨硬得很，都是肌肉，柔韧性差远了。"

赵奕欢一边压腿一边哀嚎："我就更差了，我全是健身练出来的死肌肉……哎哟！

三人正练着，门铃又响了。叶昭宁跑去开门，看见郑妮可、孙夏铃和乔伊丝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几盒宵夜。

"我们听说你们在开'功夫课'，"郑妮可用英语说， eyes sparkling（眼睛亮晶晶的），"Can we join?"（我们能加入吗？）

"Of course!"叶昭宁把她们让进来，"But first, let me teach you the proper way to stretch. In kung fu, flexibility is everything."（当然！但首先，让我教你们正确的拉伸方式。在功夫里，柔韧性是一切。）

乔伊丝用英语小声对孙夏铃说：“她真是个好老师，不是吗？”

孙夏铃点头：“是的，很有耐心。”

郑妮可大笑："She's right! You're the best kung fu master here!"（她说得对！你是这里最好的功夫大师！）

客厅里越来越热闹。尚雯婕和朱丹从楼上下来，看见客厅里横七竖八压腿的国际姐姐们，朱丹笑得直不起腰："咱们这栋楼快成国际武馆了。"

尚雯婕倒是没笑，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昭宁，你教她们的那套拉伸动作，明天可以教给咱们组。舞蹈老师今天说，有几个人软开度不够，影响动作幅度。"

"好嘞！"叶昭宁立刻应下，然后对郑妮可她们说，"Class is over for today, ladies. Tomorrow I have to teach my own group. But you're welcome to audit."（今天的课结束了，女士们。明天我得教我的组了。但欢迎你们来旁听。）

乔伊丝故作遗憾地叹气："Dommage, j'aimais bien cette classe."（可惜，我很喜欢这节课。）

"Next time, Joyce, I'll teach you the fan technique,"叶昭宁用英语说，"It's very beautiful, perfect for a French lady."（下次，乔伊丝，我教你扇子的技法。非常优美，很适合法国女士。）

"La technique de l'éventail？J'adore！"（扇子的技法？我爱死了！）

众人说说笑笑，分食了宵夜。叶昭宁一边吃一边给乔伊丝讲解中国宵夜文化："This is called 'xiaoye'. It's not dinner, it's not supper, it's……a spiritual need."（这叫"宵夜"。不是晚饭，不是夜宵，它是……一种精神需求。）

乔伊丝认真地记下了这个词："Xiao……ye？"

"对，宵夜，"叶昭宁一字一顿地教她，"晚、上、十、点、以、后、吃、的、饭。"

乔伊丝跟着念，发音古怪但可爱。客厅里再次笑成一片。

一公录制当天，长沙下了小雨，但演播厅里的气氛热得像要燃烧。

《热冬》组被安排在第四个出场。后台的化妆间里，六个人穿着末日废土风的演出服——做旧的皮衣、金属链条、烟熏妆，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从战场归来的女战士。

叶昭宁的造型尤其突出。服装组给她设计了一套露腰的短上衣配工装裤，腰间还挂着几条装饰用的皮带，走动时叮当作响。她的头发被编成了无数条小辫子，末梢系着银色的圆环，活像个赛博朋克版的游牧女侠。

"紧张吗？"尚雯婕坐在她旁边，正在做最后的开嗓。

"有点，"叶昭宁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兴奋。这衣服太帅了，我想穿着它去拍部科幻片。"

尚雯婕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帮她把歪掉的皮带扣扶正："上台后，不要想动作，想情绪。你是末世的幸存者，你在用这首歌宣告自己的领地。霸气一点，就像你当初在戚薇面前翻跟头那样。"

叶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您还记得那事儿呢？"

"记得，"尚雯婕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皮衣，"全节目组都记得。走吧，该我们了。"

六个人在通道里站成一排，听见前面主持人报幕的声音："接下来，有请尚雯婕组，带来《热冬》！"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是一片猩红色的废土荒原。

鼓点炸响。尚雯婕站在最前方，开口便是极具压迫感的低音："天气很冷，但我们的心是热的……"朱丹和蔡诗芸从两侧走出，rap部分像子弹一样射出；李溪芮和李嘉格的和声层层叠加，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然后，副歌部分——叶昭宁从舞台后方一个箭步冲出，伴随着高音的爆发，她腾空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子转体，落地时正好踩在重拍上，随即是一个极具力量感的甩头，辫子上的银环在灯光下划出一片光弧。

台下尖叫声瞬间炸开。

"那是什么！！""翻跟头了吗？？""太帅了！！"

叶昭宁完全进入了状态。她不再是那个在宿舍里搞笑不自知的武打演员，她是这片废土上的女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杀伐决断的气势。她和尚雯婕对视一眼，两人在舞台上交错而过，一个高音一个低音，像是两把利刃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最后的ending pose，六个人站成一排，叶昭宁站在最右侧，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做出一个紧握拳头的动作。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舞台地板上，但眼神亮得惊人。

音乐停止。全场静默一秒，随即掌声如雷。

叶昭宁站起身，和其他人一起鞠躬。她转头看向尚雯婕，尚雯婕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言语，但彼此都懂——这场仗，打得漂亮。

公布淘汰名单时，叶昭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当"李溪芮"和"Miss韩懿莹"的名字被念出来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李溪芮反倒很平静，她站起来，笑了笑："没事，我尽力了。谢谢大家这几天的照顾。"

叶昭宁看着她，忽然站起来，走过去，给了李溪芮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她的拥抱很用力，李溪芮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

"……你轻点，"李溪芮拍她的背，"我都要走了，你还想勒死我？"

"我不是故意的，"叶昭宁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想让你走。你还没学会那个马步呢。"

李溪芮的眼眶终于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轻轻推开叶昭宁，替她理了理乱掉的辫子："行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你好好唱，别浪费你的嗓子。"

叶昭宁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尚雯婕走过来，依次拥抱了李溪芮。她的拥抱很轻，但停留的时间很长："谢谢你选择了我的组。你很好，真的。"

李溪芮笑着点头，转身去和其他姐姐道别。

一号楼那天晚上格外安静。李溪芮的房间空了，只剩下她没带走的几片面膜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叶昭宁坐在李溪芮的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赵奕欢推门进来，看见她这样，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别想了，竞技节目就是这样，有人走，有人留。"

"我知道，"叶昭宁低声说，"我只是觉得……她才刚放松下来。她昨天还说，觉得自己能唱好那段了。"

"所以她没有遗憾，"赵奕欢拍拍她的肩，"倒是你，叶昭宁，你这几天可是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了。"

叶昭宁抬起头："真的假的？"

"真的，"赵奕欢挤挤眼睛，"我听见袁娅维和郑妮可聊天，说二公一定要和你一组。还有刘忻，她说欠你一个吉他solo。"

叶昭宁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能笑出来。她看着窗外长沙的夜色，忽然说："奕欢，你觉得我能走到最后吗？"

"能，"赵奕欢毫不犹豫，"你不仅能，你还能让更多人记住你。不是作为武打演员，是作为叶昭宁。"

叶昭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划了一个武术起势，然后认真地说："叶昭宁，加油。"

赵奕欢："……你干嘛呢？"

"给自己打气，"叶昭宁回头，终于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赵奕欢笑着摇头："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啥？"

"真是活该被很多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