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3

乔伊丝走后不久，郑妮可（Nicole Jung）和孙夏铃（Suni）也来了。两人是美国和越南的国际姐姐，跟叶昭宁用英语聊得热火朝天。郑妮可听说叶昭宁是武打演员，惊讶得张大了嘴："No way! You look so……elegant. I thought you were a dancer or something."（不会吧！你看起来这么……优雅。我还以为你是舞蹈演员之类的。）

"Well, I can dance too, but my main job is beating people up on screen,"叶昭宁笑着说，"Nicely, of course. Choreographed fighting."（我也会跳舞，但我的主要工作是在屏幕上打人。当然，是漂亮的、编排好的那种。）

孙夏铃眨着大眼睛，用带着越南口音的英语说："Can you teach me how to do a high kick? I want to look cool in our group."（你能教我怎么做高踢腿吗？我想在我们组里看起来酷一点。）

"Sure, but you have to stretch first,"叶昭宁站起来，当场给她们示范了一个朝天蹬，"Like this. But don't force it, or you'll pull a muscle."（当然，但你得先拉伸。像这样。但别勉强，不然会拉伤的。）

郑妮可和孙夏铃试着模仿，一个差点摔倒，一个踢到了茶几。叶昭宁一手一个扶住她们，笑得前仰后合："Slowly, slowly! We're not filming an action movie today!"（慢点，慢点！我们今天不是在拍动作片！）

尚雯婕坐在沙发上，看着被国际姐姐们包围的叶昭宁，嘴角微微上扬。她忽然觉得，这个武打演员或许不仅仅是"搞笑"那么简单——她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能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愿意靠近她。

这在一档竞演综艺里，是难得的品质。

夜深了，串门的人渐渐散去。一号楼的姐姐们各自回房休息。叶昭宁洗漱完，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盘腿坐在床上敷面膜——那是李溪芮强迫她敷的，说"武打演员也要保养脸"。

李溪芮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问："叶昭宁，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叶昭宁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我除了打戏，其实很喜欢唱歌。但以前没人问我。现在三十岁了，我想试试，如果不做'打女'，我还能是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嘉格从旁边探出头来："说得好。来，姐给你鼓掌。"

"去你的，"叶昭宁笑着把枕头扔过去，"赶紧睡吧，明天尚老师说要验收训练成果，我可不想被点名批评。"

"你才不会被批评，"李溪芮罕见地弯了弯嘴角，"队长今天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还没雕琢的玉。"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李溪芮拉上被子，"睡吧，玉。"

叶昭宁："……"

她关掉床头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窗外长沙的夜雨声，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一公的训练期只有七天，时间紧得吓人。《热冬》的编舞难度不低，末日废土风的舞台设计意味着动作要干净利落，甚至带点攻击性——这本来是叶昭宁的强项，但对其他姐姐来说，简直是噩梦。

第一天的舞蹈课，舞蹈老师先教了一段核心动作：快速的脚步移动接甩头，然后是一个半蹲的pose。朱丹练了半小时，头发已经糊了一脸；李嘉格干脆蹲不下去，扶着膝盖直喘气；李溪芮倒是勉强跟上了，但动作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废土女王"的感觉。

叶昭宁看了一圈，忽然举手："老师，我能提个建议吗？"

"你说。"

"这段动作，如果是'废土风'，是不是应该更有力量感？"叶昭宁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比如这个甩头，不要做得太性感，可以像这样——"她演示了一遍，头部动作干脆得像是在战场上观察敌情，"然后这个半蹲，重心再压低一点，像随时准备出击。"

她做完，整个舞蹈室安静了。

舞蹈老师眼睛发亮："对！就是这个感觉！昭宁，你抓住了这个风格的核心！"

叶昭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拍过类似的戏，导演老让我想象自己是末世里最后一个战士……"

"那你来带大家练这段，"舞蹈老师干脆把教鞭递给她，"你当助教，帮大家找感觉。"

"啊？我？"

"对，你。"

叶昭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热冬》组的"舞蹈助教"。她站在镜子前，带着大家一遍遍练基本功，从扎马步到核心发力，活像在带一群女明星军训。朱丹一边蹲马步一边哀嚎："昭宁……我腿抖……"

"抖就对了，"叶昭宁板着脸，活像个严厉的教官，"溪芮姐，膝盖再打开一点！格姐，背挺直！诗芸姐，你的手不要散，想象握着一把刀！"

蔡诗芸哭笑不得："我这是rap的手势，不是握刀……"

"那就握麦克风，"叶昭宁立刻改口，"但握紧了，别松！"

尚雯婕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了十分钟，忽然推门进来。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有点紧张地看着她——毕竟这位队长昨天才说过，每天定时定点验收。

"不错，"尚雯婕走到叶昭宁身边，"比我预想的进度快。昭宁，你很有教学天赋。"

"真的吗？"叶昭宁眼睛一亮。

"真的，"尚雯婕转向其他人，"但舞蹈只是基础，今天重点是分词和试唱。《热冬》的副歌部分需要很强的爆发力，我们先过一遍。"

接下来的三小时，是地狱般的声乐训练。尚雯婕对音乐的要求严苛到近乎冷酷，一个音不准就要重来，一段和声不和谐就全部推翻重来。叶昭宁被分到了副歌的高音部分，她戏校出身的嗓子确实亮，但尚雯婕还是挑出了毛病："你的高音太'白'了，没有厚度。试试把声音往后咽壁走，想象声音贴着后脑勺往上爬。"

叶昭宁试了几次，终于找到感觉。尚雯婕难得地"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但李溪芮就没那么顺利了。她被分到的段落节奏很快，需要边说边唱的语感，可她一紧张就抢拍。试了七八遍还是不行，李溪芮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干脆停下来说："……我不行，这段我唱不了。"

"什么叫唱不了？"尚雯婕皱眉。

"就是……"李溪芮咬着嘴唇，"我不是专业歌手，这段对我来说太难了。要不……换个人？"

训练室里气氛骤然紧张。叶昭宁看看尚雯婕，又看看李溪芮，忽然举手："尚老师，我能试试溪芮姐那段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想看看，是不是那段真的那么难，"叶昭宁诚恳地说，"如果我也唱不好，那说明是编排的问题，不是溪芮姐的问题。"

尚雯婕看了她两秒，点头："你试。"

叶昭宁接过歌词，看了两遍，然后开口。她的语感没有专业歌手那么细腻，但节奏卡得极准，而且因为武打演员的肺活量，那段需要快速换气的部分她完成得轻轻松松。

唱完，她挠挠头："我觉得……还行？不是很难啊。"

李溪芮："……"

众人："……"

尚雯婕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叶昭宁，你这不是帮忙，你这是补刀。"

"啊？"叶昭宁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尚雯婕抬手打断她，转向李溪芮，"溪芮，你看，这段不是不能完成的。叶昭宁能唱好，不是因为她是专业歌手，是因为她不怕错。你刚才试了八遍，有六遍是因为怕抢拍而故意放慢，反而错了。勇敢一点，按自己的感觉来。"

李溪芮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闭上眼睛，不再看谱子，凭感觉唱完了整段。虽然还有瑕疵，但流畅度好了很多。

"好多了，"尚雯婕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训练结束，叶昭宁主动留下来帮舞蹈老师收拾音响设备。尚雯婕也没走，坐在钢琴前随手弹了几个音。

"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李溪芮？"尚雯婕忽然问。

叶昭宁一愣："我没帮她啊，我就是想试试那段……"

"你试了，而且试得很轻松，"尚雯婕转过头看她，"这是在告诉她，这段不难，她能行。你很会照顾人的情绪，叶昭宁，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叶昭宁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我有吗？"

"有，"尚雯婕转回去，继续弹琴，"这是好事。一个团队里，技术好的人很多，但能让别人放松下来的人很少。你属于后者。"

叶昭宁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尚尚老师，您再夸我，我明天要骄傲得翻不上墙了。"

尚雯婕的琴声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伴随着一声极轻的笑声："那就别翻墙，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