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车开出拉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蓝汐靠窗坐着，手机举着拍窗外。站台的灯还亮着，轨道延伸进灰蓝色的晨雾里。他拍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说：“林芝。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祁星野坐在旁边，吉他被夹在两腿之间，没有调弦，只是靠着座位，像是还没完全从拉萨的高原反应里醒过来。“会下。林芝雨季，下起来没完。”

“你查过天气预报了？”蓝汐问。

“出门前查过。雨季一直要持续到九月。”

“你每次查的都准吗？”

“不准。但查过心里有底。”

蓝汐看了他一眼。“你是在说服我还是说服你自己？”祁星野没回答。

对面的廖沙靠窗坐着，没有闭眼，只是望着窗外。山开始变绿了，路边出现了更多树，不再只是草甸和石头。陶知行坐在蓝汐后面一排，旧本子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只是看着窗外，像是在记什么，但没有拿笔。西奥端着茶杯，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他似乎没在意，只是望着窗外慢慢后退的田野，像是比所有人都更早抵达了某种平缓的平静。

【锦官城（川）：林芝。西藏的江南。】

【雾都夜话（渝）：从拉萨到林芝，要翻一座山。】

【河西走廊（甘）：米拉山。海拔五千米。】

【祁连山（甘）：过了米拉山，树就多了。】

车爬坡的时候，蓝汐又开始喘了，不是高原反应，是太久没说话，一开口就不太顺。“那个……”

“哪个？”祁星野问。

“林芝有什么？”

“桃花。”

“现在不是春天。”

“那就看树。”

蓝汐想了想。“那也行。”

陶知行在后面说了一句：“比桃花好看。”

“你看过？”蓝汐回过头。

“看过。这里的树和别处不一样。长在河边，长在坡上，长得慢，但长得很稳。”

祁星野问：“你去过几次？”陶知行没有回答。他继续看着窗外。蓝汐没有追问。他把手机重新举起来，对着窗外拍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没看回放。他知道有些地方不需要用镜头留住，多看几眼就够了。

过米拉山口的时候，窗外飘起了细雪。很小，落在路面上就化了，不留痕迹。

【锦官城（川）：过了这座山，就是林芝的地界了。】

【雾都夜话（渝）：海拔降下去，树就多起来了。】

【过早冇（鄂）：雪落在路边，一沾地就化了。】

【胡辣汤（豫）：和有些话一样。】

【路人甲：这个地方我来过，雪也是这么下的。】

【追综小达人：好安静的画面。】

【奶茶不加糖：林芝的桃花开了吗？我还没看过。】

【路人乙：现在不是桃花季吧，但树也好看。】

蓝汐没有看到那些弹幕。他靠着窗，已经睡着了。但陶知行看到了。他看了那行“和有些话一样”一会儿，没有回复，只是把目光移回窗外。雪还在下，薄薄一层，落在路面上很快就不见了，像从来没有来过。树影在窗外晃动，天边开始泛出浅金色的光。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味，像是季节在缓慢地向前移动，并不催促任何人跟上它的速度。林芝还在前面，还没有到，但已经不远了。

改了一下弹幕格式，感觉这样弹幕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