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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东湖与长江

五个人的旅行记

高铁到站的时候,蓝汐还在睡。

祁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

蓝汐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站台上人不多。他擦了擦嘴角,把手机从座位上捡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你昨晚几点睡的?”祁星野问。

“没睡。”

“那你刚才在干嘛?”

“闭目养神。”

五个人走出车厢。站台上的风很大,带着水汽。西奥端着茶杯,茶是上车前续的热水,到现在还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温的。

廖沙走在最前面,背着一个登山包,里面装着他所有家当。他走得快,但到出站口的时候停下来,等后面的人。

陶知行走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旧本子。不是日记本,是另一个——更旧,封面磨白了。他把它夹在腋下,怕折了。

蓝汐走在最后面,举着手机拍vlog。“武汉。到了。天有点阴。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导演从出站口冒出来,手里拿着信封。

“这一站的任务——”

“能不能先出站再说?”祁星野打断他,“我们还没出站。”

导演看了看周围的旅客,把信封收起来。“出站再说。”

【弹幕】过早冇(鄂):来了来了!武汉!

【弹幕】过早冇(鄂):东湖!黄鹤楼!长江大桥!热干面!

【弹幕】胡辣汤(豫):他好激动。

【弹幕】过早冇(鄂):我家!

【弹幕】驴火真香(冀):你家不是湖北吗?

【弹幕】过早冇(鄂):武汉是湖北的省会!四舍五入就是我家!

【弹幕】九龙冰室(港):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用的。

〖弹幕〗路人甲:武汉!热干面!我也想吃

〖弹幕〗追综小达人:这一站感觉会有很多好吃的

出站后,五个人站在广场上。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雨。

导演打开信封。“第一项任务:前往东湖。五个人必须一起走完一段湖边栈道。不可以分开。不可以掉队。全程走路。”

“多远?”祁星野问。

“五公里。”

“又是走路?”

“你可以跑。”

祁星野张了张嘴,没说话。

【弹幕】雾都夜话(渝):东湖!比西湖大!

【弹幕】锦官城(川):西湖大还是东湖大?

【弹幕】雾都夜话(渝):东湖大。

【弹幕】锦官城(川):哦。

【弹幕】过早冇(鄂):当然大!武汉的东湖!

【弹幕】胡辣汤(豫):你又激动了。

【弹幕】过早冇(鄂):我忍不住!

五个人上了出租车。蓝汐坐副驾驶,举着手机拍窗外。祁星野靠窗,吉他放在腿上。廖沙坐中间,闭着眼睛。西奥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陶知行坐在另一侧,旧本子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

出租车开了很久。从火车站到东湖,穿过长江大桥的时候,蓝汐喊了一声:“长江!”

祁星野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江水灰黄色,很宽,看不到对岸。

“好宽。”他说。

“嗯。”陶知行说。

“你以前来过?”

“来过。”

“什么时候?”

陶知行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江水在车窗外缓缓移动。祁星野没有再问。

【弹幕】九龙冰室(港):长江。灰黄色的。

【弹幕】大利来记(澳):不是应该蓝色的吗?

【弹幕】九龙冰室(港):长江水本来就是黄的。泥沙多。

【弹幕】大利来记(澳):哦。

〖弹幕〗路人甲:长江好宽啊

〖弹幕〗追综小达人:他们说“来过”的时候,又安静了

东湖到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雨。湖面很大,大到看不到对岸。水是灰绿色的,风一吹,皱了。

五个人站在湖边栈道的起点。导演指了指前方。“沿着栈道走,走到那头。中间有一个亭子,亭子里有任务卡。”

“什么任务?”祁星野问。

“到了就知道了。”

五个人开始走。陶知行走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廖沙走在他旁边,步幅大但频率慢。西奥端着茶杯,走在中间。祁星野跟在他后面,吉他撞着腿。蓝汐走在最后面,举着手机拍vlog。

“东湖。很大。比西湖大。水是灰绿色的。”他对着手机念,然后停下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别说。”祁星野头也不回。

“我的vlog不能不说话。”

“那你随便说。”

蓝汐想了想。“东湖。很大。风很凉。水很绿。我们五个人在走路。陶知行走最前面,廖沙走他旁边,西奥走中间,祁星野走我前面,我走最后。完了。”

【弹幕】左岸咖啡(法):他在报名字。

【弹幕】辣椒炒肉(湘):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报名字是最安全的。

【弹幕】剁椒鱼头(湘):他把所有人报了一遍。连自己都报了。

【弹幕】左岸咖啡(法):他怕自己忘了自己也在。

〖弹幕〗奶茶不加糖:蓝汐好可爱

〖弹幕〗吃瓜群众:报名字那段我笑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走到一半的时候,陶知行停下来。不是累了。是他看到了湖边的几棵老树。树干很粗,树皮裂开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

“这是什么树?”蓝汐问。

“樟树。”陶知行说,“很老了。”

“多老?”

“不知道。也许一百年,也许两百年。”

他伸出手,摸了摸树皮。粗糙的,扎手。他没有说话,但手没有收回来。风从湖面上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乱了。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继续走。

西奥看了一眼那几棵树,没有问。他只是端着茶杯,跟在后面。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他摸那棵树的时候,像在摸老朋友。

【弹幕】伦敦雾有点大(英):也许不是树。是时间。

【弹幕】九龙冰室(港):树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记得。

【弹幕】大利来记(澳):树不会说话。

【弹幕】九龙冰室(港):所以它记得住。

亭子到了。

湖中间的一个亭子,灰瓦红柱,风吹得柱子上的漆都裂了。五个人走进去,风小了一些。导演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第二项任务。个人任务。”

蓝汐:“又是个人任务?”

“对。”导演打开信封,“每人抽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件需要在武汉完成的事。不能交换,不能放弃。”

五个人依次抽纸条。

廖沙展开纸条:“去长江大桥,数一数桥上的路灯。”

祁星野:“……数路灯?”

廖沙没有回答。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

陶知行展开纸条:“在黄鹤楼下,给陌生人背一首关于黄鹤楼的诗。不能背崔颢的《黄鹤楼》。”

祁星野:“你还会背别的?”

陶知行想了想。“李白的。”

“李白的哪首?”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那是李白的?”

“是。”

“不是崔颢的?”

“不是。”

祁星野张了张嘴,没说话。

【弹幕】金陵旧事(苏):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弹幕】西湖船夫(浙):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弹幕】过早冇(鄂):阿陶会背!他不用查!

【弹幕】胡辣汤(豫):他当然不用查。

西奥展开纸条:“去湖北省博物馆,找到曾侯乙编钟,听一次编钟演奏。”

蓝汐展开纸条:“吃一碗热干面,必须吃完。不能加太多芝麻酱。”

“为什么不能加太多芝麻酱?”蓝汐问。

“因为加多了会腻。”

“你怎么知道我会加多?”

“因为你是法国人。”

蓝汐沉默了一下。“……法国的芝麻酱和中国的芝麻酱不一样。”

“一样腻。”

祁星野展开纸条,看了很久。

“你的什么?”蓝汐问。

祁星野把纸条翻过来给他们看。上面写着:“在长江边弹一首曲子。不能是英文歌。不能是自己写过的。”

“不能是自己写过的?”祁星野看着导演,“为什么?”

“因为观众想看。”

祁星野张了张嘴,没说话。

【弹幕】得闲饮茶(粤):祁星野又要弹了。

【弹幕】早茶代言人(粤):上次是钟楼。这次是长江边。

【弹幕】九龙冰室(港):下次呢?

【弹幕】大利来记(澳):下次可能是黄河。

【弹幕】九龙冰室(港):也有可能。

〖弹幕〗追综小达人:祁星野好惨,每次都被安排唱歌弹琴

傍晚,长江边。

天晴了一点,云散了一些,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江面上铺了一层碎金。祁星野坐在江边的石阶上,抱着吉他。其他四个人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你真要弹?”蓝汐问。

“不弹行吗?”

“不行。”

祁星野深吸一口气,弹了几个音。不是他写的那首《湖》,不是他写过的任何一首。是一首老曲子。很老,比他老。旋律很慢,像江水。

蓝汐安静了。西奥端着茶杯,没有喝。廖沙站在最后面,闭着眼睛。陶知行站在最前面,看着江面。

一曲弹完。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响了一声。

“这是什么曲子?”蓝汐问。

“《长江之歌》。”

“不是英文的?”

“不是。”

“不是你写的?”

“不是。”

“谁写的?”

祁星野把吉他放下来。“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没有人再问。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蓝汐看了一眼陶知行。陶知行没有哭,但他的眼眶是红的。不是江风吹的。是别的原因。

【弹幕】左岸咖啡(法):他说“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的时候,声音很平。

【弹幕】辣椒炒肉(湘):平得不像在说一个人。像在说一段历史。

【弹幕】剁椒鱼头(湘):也许是一段。

【弹幕】左岸咖啡(法):也许不止。

〖弹幕〗路人乙:那首曲子好好听

〖弹幕〗追综小达人:祁星野弹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听。连江上的船都在听。

晚饭是在户部巷吃的。

蓝汐站在一家热干面店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面很多,芝麻酱很浓,颜色像长江水——灰黄色的。

“要加辣吗?”老板问。

“加一点。”

“一点是多少?”

蓝汐想了想。“比上次在西安加的多一点。”

【弹幕】锦官城(川):他学会要辣了。

【弹幕】雾都夜话(渝):被西安羊肉泡馍训练出来的。

【弹幕】过早冇(鄂):热干面加辣!湖北人表示可以!

【弹幕】胡辣汤(豫):你不是在减肥吗?

【弹幕】过早冇(鄂):看别人吃不算吃。

蓝汐挑了一筷子面,咽下去。沉默了一下。“好吃。”

“辣不辣?”祁星野问。

“辣。”

“值不值?”

蓝汐想了想。“值。”

他继续吃。没有喝水,没有喝茶。他把一碗面吃完了,碗底只剩一点芝麻酱。

“吃完了。”他说。

“饱了吗?”西奥问。

“撑了。”

“你又撑了。”

“武汉的东西分量太大了。”

【弹幕】左岸咖啡(法):他说“又撑了”。上一次是西安。

【弹幕】辣椒炒肉(湘):下一次呢?

【弹幕】剁椒鱼头(湘):成都。火锅。

【弹幕】左岸咖啡(法):他不会撑。他会辣哭。

【弹幕】辣椒炒肉(湘):不一定。他学会要辣了。

【弹幕】剁椒鱼头(湘):学会了也不一定能吃。

【弹幕】左岸咖啡(法):他会的。他嘴硬。

深夜,民宿的院子里。

五个人散了。蓝汐回房间剪vlog。西奥在院子里坐着,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续热水。廖沙坐在台阶上,看着手机里的那张裂纹照片。祁星野在房间里,抱着吉他,没有弹。陶知行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个旧本子。

月光很淡,照在本子上。他没有打开。他坐了很久,久到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然后他翻开本子。不是日记本,是另一个。封面磨白了,边角卷起来。第一页写着几行字,墨水已经褪色了。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到空白页,拿出笔,写了一句:

东湖的水是灰绿色的。

他停下来,看着那行字。然后又在下面写了一句:

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秋天。

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会儿,把整句划掉了。他合上本子,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回房间。

月光落在本子上。风翻了一页。没有人看到那一页写了什么。但本子记得。

第二天早上,蓝汐起得很早。

他看到陶知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个旧本子,正在写。晨光很淡,照在他侧脸上。

蓝汐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拍本子,只拍背影。发到了vlog的素材里。没有配文。他知道,不需要配文。

吃早饭的时候,蓝汐问了一句:“你写的那些东西,有人看吗?”

陶知行想了想。“有。不多。”

“够了。”

陶知行看了他一眼。“嗯。够了。”

祁星野剥着鸡蛋,头也没抬。“写完了给我们看看。”

“写完了再说。”

廖沙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写不完也没关系。”

陶知行没有回答。但他笑了一下。很轻,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那一层。

【弹幕】过早冇(鄂):他说“写不完也没关系”。

【弹幕】胡辣汤(豫):因为写不完的,才是活着。

【弹幕】驴火真香(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刻了?

【弹幕】胡辣汤(豫):刚才。吃咸菜的时候。

【弹幕】九龙冰室(港):廖沙那句话,是替所有人说的。

【弹幕】大利来记(澳):廖沙说的。也是阿陶想听的。

〖弹幕〗奶茶不加糖:他们五个的相处真的好温暖

〖弹幕〗追综小达人:这一站武汉,没去黄鹤楼,没去长江大桥,但看了东湖,吃了热干面,听了祁星野弹琴,看了阿陶写东西。够了。

上午,五个人站在民宿门口等车。下一站,不知道去哪。导演说,等投票。

蓝汐翻着手机,看上一期节目的评论。有人留言:投成都。有人留言:投长沙。有人留言:投武汉——但武汉已经去过了。有人留言:投上海。

“上海?”祁星野凑过来。

“有人投上海。”

“谁?”

“不透露姓名。”

祁星野看了一眼西奥。西奥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不是我。”

“我也没说是你。”

“你看了我一眼。”

“我习惯看你。”

西奥沉默了一下。“……你看别人。”

祁星野没说话。

【弹幕】阿拉上海(申):上海!上海!上海!

【弹幕】九龙冰室(港):西奥说“不是我”。但他没有说“不想去”。

【弹幕】阿拉上海(申):他什么意思?

【弹幕】九龙冰室(港):意思是,他可以去。但不会端着茶杯逛外滩。

【弹幕】阿拉上海(申):那他端什么?

【弹幕】九龙冰室(港):还是茶杯。

【弹幕】阿拉上海(申):……

【弹幕】过早冇(鄂):武汉结束了。下一站去哪都行。只要他们五个在一起。

车来了。五个人上车。

陶知行坐在靠窗的位置,旧本子放在膝盖上。他没有打开。他看了一会儿窗外。武汉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雨。车开动了。东湖、长江大桥、黄鹤楼——都在身后了。他没说再见。但他知道,他会再来的。

不是现在。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很多年后。

但本子会记得。

很高兴各位愿意看我的文,我转场挺生硬的,用的是数字转场,我不会写转场啊╥﹏╥,不过我不会改,不喜欢的话,请别看,因为这样方便我被卡审时,第一次改试着分开发,这些本来是为在lofter上发而存稿,嗯对如胸口有一条很长的伤还是贯穿了来着记不清,我只是为了说伤很严重,但可以救活,难不成我写脑袋掉了,救活!服了,这样写不符合世界观。嗯对,说我涉隐私还是涉情来着。有关史被说有关政……被卡习惯了,用数字比符号、空排,方便我看到转场,然后试着拆开发……我现在看通知都有阴影了,下意识认为是审核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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