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安，古城墙。傍晚。
五个人站在永宁门下面，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祁星野仰着头，数城楼上的箭窗。“一、二、三、四……怎么这么多？”
“十三公里。”陶知行说，“整个城墙走一圈，十三公里。”
“你走过了？”
“走过。”
“什么时候？”
陶知行没有回答。他看了看西边的云，又开始走了。
【弹幕】胡同串子（京）：西安。古城墙。
【弹幕】金陵旧事（苏）：十三公里。不是十三年。
【弹幕】西湖船夫（浙）：阿陶来过的。
【弹幕】过早冇（鄂）：他来过很多次吧。
【弹幕】胡辣汤（豫）：他说“走过”的时候，没有说和谁。
〖弹幕〗路人甲：陶知行好像对西安很熟
〖弹幕〗追综小达人：他刚才说“十三公里”，直接报数字，不像第一次来
导演出现了。不是鸭舌帽女生，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本期的隐藏任务，来自上一期观众的弹幕。”
“谁的弹幕？”蓝汐问。
“上一期弹幕抽选的结果。”导演打开信封，“任务来自观众『锦官城』的弹幕——『让陶知行在古城墙上讲一段历史，但不能提任何年份』。”
五人同时看向陶知行。
【弹幕】锦官城（川）：是我！我抽中了！
【弹幕】锦官城（川）：上次是廖沙站一分钟，这次是阿陶讲课！
【弹幕】锦官城（川）：节目组真有梗
【弹幕】雾都夜话（渝）：恭喜川哥。
【弹幕】锦官城（川）：谢谢渝弟！
〖弹幕〗路人乙：这个观众好激动
〖弹幕〗奶茶不加糖：不能提年份的历史课？怎么讲
陶知行站在城墙边上，晚风吹着他的外套。他看了一眼下面的马路，远处的钟楼，灰蓝色的天空。
“这里，”他开口，“很久以前，有人来过，有人走过，有人留下过。”
祁星野等了几秒。“完了？”
“完了。”
“这算历史？”
“没有年份的历史，也是历史。”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人是谁？”
陶知行转过头，看着祁星野。“你想知道？”
祁星野被他看得愣了一下。“……不想。”
【弹幕】胡同串子（京）：他说了“很久以前”，这就是最大的年份。
【弹幕】金陵旧事（苏）：有人来过，有人走过，有人留下过。三个“有人”，没有名字。
【弹幕】西湖船夫（浙）：但你知道他们是谁。
【弹幕】过早冇（鄂）：不用说出来。
【弹幕】胡辣汤（豫）：说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弹幕〗路人甲：感觉他们在打哑谜
〖弹幕〗追综小达人：陶知行讲课的方式好特别，没有数字没有名字，但就是有画面
西奥端着茶杯，沿着城墙边沿走，一边走一边看城砖。“这块砖，”他用脚轻轻点了一下，“刻了字。”
五个人围过来。砖面上模糊地刻着几个字，被风雨磨得快看不清了。
“万历……还有名字。”蓝汐蹲下来，“是一个工匠的名字？”
“应该是。”陶知行说，“当年烧砖的工匠，会在砖上刻名字。出了问题，追究责任。”
“那这块砖还在，说明当年烧得不错。”祁星野说。
“也许。”陶知行直起身，“也许不是。也许只是没轮到它倒。”
【弹幕】九龙冰室（港）：西安城墙的砖，每一块都有名字。
【弹幕】大利来记（澳）：刻名字不是为了留名，是为了追责。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责任制。几百年前就有了。
【弹幕】伦敦雾有点大（英）：英国人当年也这么干过。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嗯。
〖弹幕〗吃瓜群众：原来城墙砖上还有字
〖弹幕〗奶茶不加糖：陶知行说“也许不是”的时候，语气好平静
二
太阳落山了。城墙上的灯笼亮了。不是电灯，是仿古的红色灯笼，隔几十米一盏，远远看过去像一串珠子。
“下一站任务，在城墙上完成。”导演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个信封，“团队任务：五个人必须一起走完一整段城墙，从南门到西门。中途不可以分开。不可以掉队。不可以坐电瓶车。全程走路。”
“多远？”祁星野问。
“三点五公里。”
“走多久？”
“正常速度，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那不远的。”
“但你得照顾最慢的人。”
四人同时看着蓝汐。蓝汐正在自拍。
“……看我干嘛？”
【弹幕】左岸咖啡（法）：最慢的人。不用猜。
【弹幕】辣椒炒肉（湘）：蓝汐在自拍，完全没注意到危险。
【弹幕】剁椒鱼头（湘）：他不是危险。他是队友的负担。
【弹幕】左岸咖啡（法）：不是负担。是减速带。
〖弹幕〗路人甲：哈哈哈哈减速带
〖弹幕〗追综小达人：蓝汐被队友嫌弃了
五个人开始走。陶知行走最前面，但没走快，步子压得很稳。廖沙走他旁边，步幅大但频率慢。西奥端着茶杯，走在中间，不急不慢。祁星野跟在他后面，吉他撞着腿。蓝汐走在最后面，举着手机拍视频。
“你们走慢一点。”蓝汐喊。
没有人理他。
“我说你们走慢一点！”
“你已经慢了。”祁星野头也不回。
“我知道我慢。但我还在拍。你们等一下。”
祁星野停下来，等他。“你的vlog到底拍给谁看？”
“不认识的人。”
“又是‘不认识的人最喜欢’？”
“对。”
“那他们看到你掉队了，会怎么想？”
蓝汐想了想。“他们会说，‘这个人好真实’。”
祁星野没忍住笑了。“你对自己真有信心。”
【弹幕】左岸咖啡（法）：蓝汐的哲学：掉队=真实。
【弹幕】意面加番茄（意）：他总能找到理由安慰自己。
【弹幕】锦官城（川）：祁星野笑了，他很少笑。
【弹幕】雾都夜话（渝）：他笑是因为觉得蓝汐可爱。
【弹幕】锦官城（川）：你说蓝汐可爱？
【弹幕】雾都夜话（渝）：我说蓝汐可爱。怎么了。
【弹幕】锦官城（川）：没怎么。你继续。
〖弹幕〗奶茶不加糖：弹幕怎么嗑起来了
走到一半，城墙内侧有一片老城区，灰瓦的屋顶，错错落落。西奥停下脚步，端着茶杯往下看。
“在看什么？”蓝汐凑过来。
“房子。”
“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房子，”西奥指了指屋顶，“至少有两百年的历史。”
“你怎么知道？”
“看瓦的排列。还有屋檐的弧度。还有——那棵树。”他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那棵树至少两百年。”
“你能看出来？”
“能。”
“你是什么人？”蓝汐半开玩笑地问。
西奥喝了一口茶。“一个开古董店的。”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他说“能”的时候，不是自信，是陈述事实。
【弹幕】伦敦雾有点大（英）：他看了几十年的老东西了。
【弹幕】九龙冰室（港）：两百年的房子，在他看来不算老。
【弹幕】大利来记（澳）：那什么算老？
【弹幕】九龙冰室（港）：不动的才算老。
〖弹幕〗路人乙：西奥好厉害，一眼看出房子年龄
〖弹幕〗吃瓜群众：古董店老板的职业病
三
走到西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五个人站在城楼下面，影子被灯光拉长。导演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拿着第三个信封。
“最后一个任务：个人任务。每人从箱子里抽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件需要在明天完成的事。不能交换，不能放弃，不能帮别人做。”
“不能帮别人做？”祁星野问。
“不能替别人做。但可以陪着做。”
“陪着做是什么意思？”
“比如你抽到‘吃一碗羊肉泡馍’，你可以自己吃。别人可以坐在你对面，但不能帮你吃。”
“……谁会帮我吃。”
【弹幕】过早冇（鄂）：羊肉泡馍！西安必吃！
【弹幕】胡辣汤（豫）：祁星野抽到羊肉泡馍？不一定。
【弹幕】驴火真香（冀）：他可能抽到别的。
【弹幕】九河下梢（津）：比如？
【弹幕】驴火真香（冀）：比如“在钟楼下弹吉他”。
〖弹幕〗路人甲：哈哈哈哈弹吉他，他会吗
五个人依次从纸箱里抽纸条。
廖沙展开纸条：“去兵马俑，找到一尊和自己长得像的陶俑。”
陶知行展开纸条：“在钟楼下，给陌生人指路。不能看手机。”
西奥展开纸条：“去碑林，找到一块刻有‘茶’字的石碑。”
蓝汐展开纸条：“吃一碗羊肉泡馍，必须吃完。”
祁星野展开纸条，看了很久。
“你的什么？”蓝汐问。
祁星野把纸条翻过来给他们看。上面写着：“在城墙上唱一首歌。不能唱英文。”
他沉默了三秒。“我不会唱中文歌。”
蓝汐憋着笑。“你会唱《小星星》吗？”
“那是英文原版。”
“有中文版。”
“我不会。”
陶知行在旁边说了三个字：“长恨歌。”
祁星野瞪着他。“你在开玩笑？”
“没有。你可以唱‘天生丽质难自弃’。”
“那是什么？”
“一首诗。”
“诗不是歌。”
“可以唱。”
“我不会。”
陶知行没再说话。但他在笑。不是微笑，是真的在笑。
【弹幕】金陵旧事（苏）：长恨歌！八百四十字。
【弹幕】西湖船夫（浙）：阿陶是故意的。
【弹幕】过早冇（鄂）：祁星野的表情像吃了辣椒。
【弹幕】锦官城（川）：他说“我不会”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弹幕】胡同串子（京）：不是怕。是不知道怎么办。
〖弹幕〗奶茶不加糖：祁星野好惨，抽到唱歌
〖弹幕〗追综小达人：他不会真的唱长恨歌吧
四
晚上，五个人住在一家古城墙边的民宿。院子不大，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蓝汐在院子里拍vlog，对着手机镜头念：“今天到了西安，走了城墙，抽了任务。我抽到的是羊肉泡馍。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简单？”祁星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知道一碗多大吗？”
“多大？”
“比你的脸大。”
蓝汐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比我的脸大，但我吃得完。”
屋里传来祁星野的笑声，不太相信的那种。
【弹幕】左岸咖啡（法）：蓝汐说“吃得完”的时候，很自信。
【弹幕】辣椒炒肉（湘）：他上次吃火锅也是这么说的。
【弹幕】剁椒鱼头（湘）：然后喝了西奥的茶。
【弹幕】左岸咖啡（法）：茶比水管用。
【弹幕】辣椒炒肉（湘）：你确定？
【弹幕】左岸咖啡（法）：不确定。但蓝汐觉得管用。
〖弹幕〗路人甲：他们又在说火锅的事
西奥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看着夜空。西安的夜空比重庆透一些，能看到几颗星星。
“你明天要去找‘茶’字的碑？”蓝汐问。
“嗯。”
“碑林那么大，怎么找？”
“一个一个找。”
“那要多久？”
“不知道。但总能找到。”
蓝汐在他旁边坐下。“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这么有耐心？”
西奥想了想。“不是。是有的事急不来。”
“比如？”
“比如找东西。比如等茶凉。”
蓝汐看着他那杯一直没凉过的茶。“你的茶从来没凉过。”
“因为我还没等到它凉。”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茶从来没凉过。因为他一直在喝。
【弹幕】伦敦雾有点大（英）：他不想让它凉。
【弹幕】九龙冰室（港）：茶凉了可以再热。但他不热，他喝掉。
【弹幕】大利来记（澳）：那不就是不等？
【弹幕】九龙冰室（港）：不等。因为他知道等不到。
〖弹幕〗追综小达人：他们的对话总是很绕
廖沙坐在房间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框，看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兵马俑的照片——他刚搜的。
“你真的要去找长得像你的陶俑？”陶知行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嗯。”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找最像的。”
“如果都不像呢？”
廖沙没有回答。他翻了一张照片，屏幕上是一尊陶俑，眉毛浓，鼻子直，嘴唇紧闭。
“这个像。”陶知行说。
“不像。”
“哪里不像？”
“它没有疤。”
陶知行沉默了一下。“你可以想象它有。”
廖沙把手机收起来。“不用。我明天去看。”
【弹幕】海蛎子味（辽）：廖沙说“它没有疤”的时候，声音很小。
【弹幕】冰雪大世界（黑）：他的疤在左边脸上。
【弹幕】雾凇边上（吉）：陶俑没有疤。所以不像。
【弹幕】海蛎子味（辽）：但他还是想去。
【弹幕】雾凇边上（吉）：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像的。
【弹幕】海蛎子味（辽）：如果都没有呢？
【弹幕】雾凇边上（吉）：那就找一个最不像的。然后记住它。
〖弹幕〗路人乙：他们又在说奇怪的话
院子里安静了。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陶知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明天早上，七点。钟楼集合。”
“为什么那么早？”祁星野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因为你的任务需要没什么人的时候做。”
“……什么任务？”
“唱歌。”
窗户关上了。院子里安静了。西奥端着茶杯，看着夜空。蓝汐在石桌上趴着，快睡着了。廖沙还坐在台阶上，盯着手机里那尊没有疤的陶俑。陶知行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动。
【弹幕】胡同串子（京）：明天早上七点，钟楼。
【弹幕】金陵旧事（苏）：祁星野要唱歌了。
【弹幕】西湖船夫（浙）：希望他有谱。
【弹幕】过早冇（鄂）：也许他就是那个谱。
【弹幕】胡辣汤（豫）：什么意思？
【弹幕】过早冇（鄂）：意思是，他弹吉他。
【弹幕】驴火真香（冀）：对。
【弹幕】胡辣汤（豫）：哦。
〖弹幕〗奶茶不加糖：期待明天祁星野唱歌
〖弹幕〗追综小达人：他不会真的唱《小星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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