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在雨幕中狂飙,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嘶鸣。
林星辰缩在副驾驶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湿透的校服紧贴着皮肤,冰冷的水汽不断往骨头缝里钻。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像灌了几斤铅,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模糊。
“宋……宋亚轩……”
她试图开口,声音却像被砂纸打磨过,沙哑得不成样子。
宋亚轩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从后视镜里看,他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把锋利的刀。
“闭嘴。”他的声音冷硬,带着压抑的怒火,“省点力气,别死在我车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星辰最后一丝求救的欲望。她缩回角落,不再说话,只是把冻得发紫的嘴唇咬得发白。
车子冲进别墅车库时,林星辰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下车。”
宋亚轩解开安全带,语气依旧不善。可当他伸手去拉林星辰时,才发现她的手臂烫得吓人。
“该死。”
宋亚轩低咒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脾气。他一把将林星辰打横抱起,踢开车门,大步冲进电梯。
林星辰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生病的时候,是可以不用站直的。
“林管家!”宋亚轩对着对讲机吼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躁,“叫家庭医生!立刻!马上!”
主卧的大床上,林星辰陷在一堆柔软的羽绒被里。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一会儿觉得身处北极,冷得牙齿打颤;一会儿又觉得躺在火山口,浑身骨头都在灼烧。
“冷……好冷……”
林星辰无意识地呢喃着,蜷缩成一团,像个未出生的婴儿。
宋亚轩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39度8。”家庭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严肃,“肺炎的前兆,加上严重的风寒和低烧。宋少,她体质太弱,不能再受这种刺激了。”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房间里开着暖气,可林星辰依旧在发抖。
宋亚轩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那个总是被他逼着练舞、背书,即使摔倒也会立刻爬起来的倔强女孩,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脸颊烧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生理性的泪珠,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突然觉得很烦躁。
那种想要摧毁什么,又不知道该摧毁谁的烦躁。
“林星辰。”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林星辰没有反应,只是在梦里不安地动了动。
宋亚轩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撩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指尖触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我让你淋雨了吗?”
“我让你傻站着三个小时了吗?”
“林星辰,你除了会折磨自己,还会干什么?”
他一边骂,一边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林星辰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热源,本能地靠了过去,冰凉的身体贴上了宋亚轩温热的胸膛。
“唔……”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像只找到暖炉的猫。
宋亚轩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在发烧,在向他索取温度。那种依赖,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
“麻烦精。”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手掌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轻轻摩挲着。
“听着,”宋亚轩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不准你死。也不准你生病。”
“你欠我的五千万,还没还清。你答应要跳给我的舞蹈,还没跳完。”
林星辰在他怀里轻轻抽噎,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亚轩闭了闭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睡吧。”
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命令。
“我在这儿。”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屋内,两个各怀心事、伤痕累累的灵魂,在病痛与高烧的混沌中,第一次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
宋亚轩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林星辰,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冰,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