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群英（13）

赵成“妈妈，别丢下我……”

叶玉兮“……”

叶玉兮想抽回手，可赵成抓得更紧。

叶玉兮“赵先生，我不是……”

叶玉兮用另一只手探赵成额头，温度高得吓人，不能再拖了。

叶玉兮“我不走。乖乖。你松开一点，我去拿被子，好吗？”

也许是叶玉兮语气太温和，赵成混沌的意识感觉到安抚，手的力道终于松了些。叶玉兮迅速抽手，冲到衣柜前翻出两床厚毯子，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

叶玉兮重新拧了冷毛巾敷上，又下楼找医生。

叶玉兮“医生，他体温更高了，必须打针。”

万能龙套医生：“可赵先生他……”

叶玉兮“我去说，你把针剂准备好。”

叶玉兮回到房间时，赵成看见她手里的医用托盘，瞳孔骤然收缩。

赵成“拿出去。”

叶玉兮“您必须打针。”

赵成“我说了，我不打针！”

赵成挥手想打翻托盘，可高烧让他动作迟缓。叶玉兮侧身避开，托盘稳稳端在手里。

叶玉兮心里一动，赵成害怕害怕打针吗？是因为小时候生病没人管，或者有过什么糟糕的经历？

叶玉兮“赵先生，就一针，很快的。打了针就不难受了。”

赵成“滚……”

叶玉兮端着托盘走到床边坐下，两人的距离很近。

叶玉兮“您怕打针？”

赵成“你说什么？”

叶玉兮“我说您是不是怕打针？没什么丢人的，我小时候也怕，但我后来发现闭上眼睛数到三就结束了。”

叶玉兮放下托盘，拿起酒精棉。

叶玉兮“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让花仔或者阿彪来。但医生说再不打针可能会转肺炎，到时候更麻烦。而且您不是说要我跟着您证明自己吗？要是您倒下了，我跟着谁去？”

赵成“好，你打……”

叶玉兮“您得把袖子卷起来。”

赵成没动。叶玉兮叹了口气，伸手去解他衬衫袖口的扣子。然后快速卷起他右臂的袖子，用酒精棉消毒。

叶玉兮“赵先生，闭上眼睛数数。”

赵成没闭眼，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叶玉兮拿起针管，她能感觉到赵成的呼吸停了。她不再犹豫，利落地进针，推药，拔针，然后用棉球按住针眼。

叶玉兮“好了。”

赵成“我八岁那年父亲欠债被黑帮砍死没多久，发烧没钱看医生。巷口有个黑诊所，那个庸医给我打针，针头断在血管里。”

叶玉兮“……”

第二天一早，楼下客厅，花仔和阿彪正在低声说话。

万能龙套花仔：“成哥怎么样了？”

万能龙套阿彪：“退烧了，林青青照顾了一夜。”

万能龙套花仔：“成哥居然让她打针？真是见了鬼了。”

万能龙套阿彪：“花仔，你觉不觉得，成哥对林青青不太一样？”

万能龙套花仔：“什么意思？”

万能龙套阿彪：“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女人不简单，成哥从没让哪个女人在床边守过夜。”

万能龙套花仔：“她是成哥要重用的人嘛，成哥说过，乱世用能人，不分男女。”

万能龙套阿彪：“希望如此。”

——

一场高烧退了。

可有些东西烧起来就再也熄不灭了。

那是心火。

明知不该，却控制不住。

明知是劫，却甘愿沉沦。

对叶玉兮是。

对赵成也是。

高烧过后，赵成恢复了工作。叶玉兮被留在了他的别墅里，名义上是暂时协助处理些文书，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成哥把这个前女警带在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早晨七点半，叶玉兮下楼时，赵成已经坐在餐厅看报纸。他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咖啡和三明治。

听见脚步声，赵成头也没抬，继续翻看报纸。

赵成“醒了？坐。”

叶玉兮在赵成对面坐下。佣人很快端上另一份早餐，

叶玉兮“赵先生早。”

赵成“嗯。今天跟我去公司。有几笔账目要核对，花仔搞不定。”

叶玉兮“是。”

叶玉兮低头吃着煎蛋，能感觉到赵成的目光偶尔从报纸上方扫过来，落在她身上，很快又移开。

自那夜之后，两人之间多了些什么，也少了些什么。少了些剑拔弩张的试探，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微妙。

赵成“伤怎么样了？”

叶玉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问手臂的枪伤。

叶玉兮“好多了，结痂了，不碰就不疼。”

赵成“嗯。等会儿让医生再换次药。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叶玉兮“谢谢赵先生关心。”

去公司的路上，赵成亲自开车。叶玉兮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

赵成“会开车吗？”

叶玉兮“会。警校必修课。”

赵成“下次你来开。”

叶玉兮“您不怕我把车开进警局？”

赵成“你敢吗？”

叶玉兮“不敢。”

赵成“那就好好开。等会儿要见几个泰国来的客人。”

来到公司后，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赵成“如果他们说泰语，你能听懂吗？”

叶玉兮“能听懂一些，警校培训过基础缉毒用语，包括东南亚几个主要毒品输出国的语言。”

赵成“曾昭明倒是把你教得不错。”

叶玉兮“警校的课程罢了，现在用得上也不算白学。”

赵成“叶玉兮，你知不知道，你越有用，我就越舍不得放你走……”

电梯叮一声到达顶层。门开的瞬间，赵成恢复平日里公事公办的表情，率先走了出去。叶玉兮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典型的东南亚面孔。见赵成进来，为首的立刻站起身，双手合十行礼。

万能龙套泰国人A：“萨瓦迪卡，成哥。”

赵成“坐。”

赵成在主位坐下，叶玉兮很自然地坐在他右手边，拿出笔记本和笔。这个位置通常是心腹或副手的位置，从前是花仔或阿彪坐的。

接下来的会谈大部分用泰语进行。叶玉兮集中精神，努力捕捉关键词。数量，纯度，交货时间，付款方式……她快速记录着，偶尔遇到没听清的词就根据上下文推断。

万能龙套泰国人B：“成哥，这个价格太低了吧？现在金三角那边货源紧张……”

赵成“紧张是你们的事，现在香港的市场我说了算。”

会谈进行了半小时，最终敲定了下一批货的数量和价格。送走泰国人后，会议室里只剩下赵成和叶玉兮。

赵成“记全了？”

叶玉兮“记了八成，有些词没听清。”

叶玉兮把笔记本推过去。赵成接过来快速浏览。

赵成“这个单词是纯度的俚语说法，他们用来指最高等级的海洛因。这个是运输路线的暗语，你听不懂正常，道上的黑话警校不教的。”

叶玉兮“谢谢赵先生指点。”

赵成“想学吗？”

叶玉兮“什么？”

赵成“黑话，暗语，道上的规矩。既然要在我身边做事，这些都得懂。不然以后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玉兮“您愿意教我就学。”

赵成“不怕学坏了？你以前可是警察，学这些算不算自甘堕落？”

叶玉兮“不算，我现在不是警察了。我要活下去就得学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

赵成“下午没什么事。带你去个地方。”

叶玉兮“去哪里？”

赵成“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