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群英（14）

下午，赵成开车带叶玉兮去了太平山顶。

不是游客常去的观景台，而是一处更偏僻的角落。从这里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船来船往。

风很大，吹乱了叶玉兮的长发。她伸手去拢，赵成却突然递过来一样东西。

叶玉兮“谢谢……”

叶玉兮接过，发现头绳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她愣了一下，随后将长发扎成马尾。

赵成“我应该叫你阿青还是玉兮呢？”

叶玉兮“赵先生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赵成“我小时候经常爬到这里，从油麻地走上来要两个钟头。常常累得半死，但站在这里，看着下面那些高楼，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站在那里，最高的地方。”

叶玉兮“您已经做到了。”

赵成“还差得远。韩山还没倒，宝石还没拿到，齐越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警察也还在追着我跑。玉兮，你说我能不能走到最后？”

叶玉兮“我不知道，但如果您自己都不信，就没人能信了。”

赵成“那你呢？你信我能走到最后吗？还是说你心里其实在等，等我什么时候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叶玉兮“赵先生，我说过我现在只有跟着您一条路，您摔了我也活不了。”

这是实话。卧底任务失败，叶玉兮同样会死。可赵成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那夜高烧时的滚烫，而是很冰凉的感觉。

赵成“别说这些场面话。我要听真话。你看着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手腕被赵成攥着，叶玉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

叶玉兮“我在想您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风景，还是想提醒我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赵成愣了下，随即低低笑起来。

赵成“你倒是敢说。”

赵成松开手，转身面向维港。

赵成“我小时候在这里发过誓，将来我有了在意的人一定要带她来这里看一次日落。今天我带你来是觉得，你大概是我这二十多年来唯一一个不算讨厌的女人。”

不算讨厌。从赵成嘴里说出来，这大概是最高级别的认可了。

赵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时候是灰色的。就像你。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你自己分得清吗？”

叶玉兮“赵先生，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答案。”

赵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卧底？”

叶玉兮“赵先生希望我是吗？”

赵成“如果你是卧底，那我可能会很失望。”

叶玉兮“为什么？”

赵成“因为我难得对一个人有兴趣。如果你真是卧底，我会亲手杀了你。但在那之前，你会看见你最想救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叶玉兮“那如果我不是呢？”

赵成“那我就追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咯。”

叶玉兮“您说什么？”

赵成“我说，如果确认你不是卧底，我就追求你。怎么，吓到了？”

赵成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让叶玉兮感到恐惧。

疯了吗？我们都疯了吗？

赵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叶玉兮“赵先生，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赵成盯着叶玉兮看了几秒，然后又笑了，但这次的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了然。

赵成“好，回去。”

赵成走向车子，没再牵叶玉兮的手。叶玉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内只有电台低低的音乐声，是Beyond《冷雨夜》。

冷雨夜我不想归家，怕望你背影，只苦笑望雨点，须知要说清楚，可惜我没胆试……

从太平山顶回来的那个晚上，叶玉兮失眠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想起那枚头绳。赵成是什么时候找人定制的？为什么？赵成真的喜欢她吗？怎么可能？

——

万能龙套曾sir：“抓到罪犯再被人家劫走了不算出奇，但是想不到你被人家用手铐给铐住了，可真是一件大新闻。唐警官，你是我们警界里的第一个，我应该请上司颁个奖状给你啊。”

唐枫“……”

万能龙套曾sir：“你的辞职信呢？”

唐枫“我承认有过失，但是我没有打算辞职啊。关于那个女孩，我早就向你报告了，但是你一直查不到她的底，其实这件事你也有责任，sir。”

万能龙套曾sir：“Good，你现在不是白痴，但是还有点糊涂。那个女孩叫秦冰，她的资料全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曾sir将文件甩到桌上，唐枫拿起来翻看，越看脸色越差。

万能龙套曾sir：“她是韩山的小女儿。”

唐枫“不可能，韩山只有一个女儿叫韩雪”

万能龙套曾sir：“秦冰是他的私生女儿，是韩山和另一个女人生的。你手上的资料拿回家去慢慢的研究一下吧，快点把它办妥了，Understand？”

唐枫“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