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垂落西山,最后的金红余晖穿透层层繁茂的林叶,碎作满地斑驳的流光,散落林间的泥土与枯枝之上。
晚风穿过幽深树林,卷起细碎落叶,带着暮色的微凉,笼住整片寂静山林。
滑坡的乱石嶙峋粗粝,一名黑衣男子静静倚靠在此。
他一身贴身玄色劲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暗沉衣料吸饱温热的血色,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将沉稳的黑染得破碎狼狈。
黑色箬笠凌乱弃于身侧,竹骨歪斜,笠面落满尘土落叶,衬得周遭愈发荒芜。
他身形微塌,单薄的脊背抵着冰冷石壁,修长的五指死死摁在左胸狰狞的创口上。
可滚烫的鲜血依旧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汹涌涌出,顺着苍白的指骨蜿蜒流淌,浸湿衣襟、滴落土石,在脚下积起浅浅一滩血色。
男子面色惨白如霜,褪去了所有血色,唇瓣干裂泛着青白,下颌线条冷硬凌厉。
细密的冷汗布满额角,顺着清瘦的侧脸缓缓滑落。
但眉眼间却无半分痛苦,漆黑的眼眸澄澈又淡漠,盛满了全然的无所谓。
落日余晖轻轻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冲淡了几分肃杀,添了几分孤寂。
朦胧光影里,他涣散的余光偶然扫向远处的古树,树影婆娑间,隐约伫立着一抹浅褐的单薄身影。
他微微凝眸,想要辨清那道身影的模样,可汹涌的眩晕骤然席卷脑海,失血带来的无力感彻底吞噬了四肢百骸。
最后一丝天光在眼底褪去,那双淡然无波的眼眸缓缓阖上,他身子一软,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沉寂的林间,只剩晚风簌簌作响。
……
暮色林间,一身素色粗麻布衣,身姿清挺矜贵。
银质半面面具覆于左颊,余下眉眼淡漠清冷,丹凤眼下一颗泪痣。
他俯身将采药的小锄、竹铲轻放入身后竹箩。
指尖修长干净,动作从容不疾,周身自带疏离孤绝的气质。
缓缓看向远处,眯了眯眼。背起来箩筐走向那个方向。
……
周遂意微微挑眉,凑近观察面前的黑衣人。抬手想要拉开他胸前的衣料。
突然微微仰头,轻巧的躲过刀锋。
陈默梢突然暴起,掏出匕首猛地刺过去,眼里透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林间余晖骤乱,宁静瞬间被撕裂。
戴银面的药师尚未直起身,身侧黑衣人影骤然暴冲而出。
黑衣人眼底漠然散尽,只剩凛冽杀意,以及兴奋和压抑不住的狂热。
掌心短匕首寒光凛冽,带着破风锐响直刺心口。
药师神色未乱半分,清冷眉眼依旧淡然,手腕倏翻,手中采药小锄横挡而出。
金属相撞脆响炸碎林间静谧,星火四溅。
钝锄抵住锋利短刃,两股力道僵持一瞬。
陈默梢负伤之躯却招招狠戾,手腕翻转旋刀借力划斩,刀锋擦着麻布衣料掠过,带起细碎布絮。
药师身形轻侧后撤,身姿矜贵飘逸,脚下踏碎满地光斑,顺势旋身卸力。
他不恋缠斗,小锄精准格挡、巧劲拨开匕首攻势,动作利落克制,清冷身姿在光影间辗转。
黑衣人步步紧逼,短匕首招招直取要害,猩红血色随着动作不断溢出衣襟。
“啧……”
陈默梢刚一个反刺,眼前人还没回头的功夫。
陈默梢突然感觉浑身一麻。一股微麻的劲气骤然袭入经脉,顺着肩颈蔓延至四肢百骸。
浑身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骤然锁住,筋骨瞬间僵滞,指尖连一丝力气都调动不得。
身体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分毫,只能僵在原地。
周遂意淡淡收回手,看着以一种诡异姿势,拿着匕首反刺他反被定住的陈默梢。
陈默梢微微喘着气,眼里的兴奋就快溢出来了。
周遂意微微凑近,打量着眼前人。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
“神奇。”一个低沉清冷的词猛地蹦出来,陈默梢愣了一下。
没等陈默梢说话,一片黑影落在他的都上。陈默梢猛地抬头,那把小钝锄的背部猛地砸过来。
陈默梢的头一阵钝痛袭来。头间一股温热的液体慢慢流下,有点痒……
陈默梢被打破,慢慢滑倒在地。
眼间,那个褐色的身影慢慢走过来……陈默梢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