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昼夜之间06

第六节 恶意与酸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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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外机嗡嗡作响，远处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时间已经很晚了，窗外的天空漆黑一片，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尹念你们不用练习吗？

路人丙今天练完了。

中间那人回答

路人丙他们四个先回去了，我们仨留下聊了会儿。

尹念聊什么？

没有人回答。

尹念从他们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聊她。

他们在聊今天白天是不是在做梦，在确认昨晚的相遇是不是集体幻觉，在讨论那个突然出现的“透明女孩”到底是什么来路。

尹念你不害怕吗？

路人丙怕什么？

尹念怕我。怕我是鬼，怕我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少年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路人丙你身上没有那种感觉。

尹念什么感觉？

路人丙恶意。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措辞

路人丙你说话的时候，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左边那个少年点点头，像是附和。右边那个没说话，但表情也松动了一些。

尹念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这些少年经历过什么，才会对“恶意”这么敏感？才会在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半透明的、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陌生人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排斥，而是判断对方有没有恶意？

她不敢深想。

尹念你们今天……还好吗？

她问了一个很笨的问题。

三个少年又对视了一眼。

这次是左边那个先开口，声音闷闷的

路人丁不好。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就是这种平静，让尹念心里那点酸涩泛滥成了心疼。

路人丁今天被骂了。

他继续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路人丁全网都在骂，说我们实力不行、不配出道、占着位置浪费资源。

路人甲说得很难听。

右边那个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左边那人更冷一些，像隔了一层冰。

尹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没有经历过全网谩骂，没有经历过自己的努力被全盘否定，没有经历过站在舞台中央却被所有人要求“滚下去”。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事专员，最大的烦恼是考勤统计对不对、这月绩效怎么算。

她不懂他们的行业，不懂他们的压力，不懂被几千几万条恶评淹没是什么感受。

她懂什么呢？

她懂“努力了却没有得到回报”的委屈，懂“已经尽力了却还是不够好”的不甘，懂深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质问自己“是不是我真的不行”的那种自我怀疑。

这些情绪是相通的，不管你在哪个行业、哪个位置。

尹念我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找工作找了三个月。

尹念轻轻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尹念投了一百多份简历，面试了二十几家，全都被拒了。有一家初试过了，复试的时候HR问我‘你觉得你能给公司带来什么价值’，我卡壳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在会议室里沉默了两分钟。

三个少年安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她。

尹念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我是不是真的没什么价值。大学四年好像白读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擅长，连面试最基础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尹念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语气轻了一些

尹念后来是我朋友骂醒我的，她说‘你才刚毕业，什么经验都没有，公司招你是看你的潜力不是看你现在能创造什么价值，你别自己把自己否定了’。

她顿了顿，看着三个沉默的少年

尹念我不知道你们行业是怎样的，但我觉得有些东西是共通的——你们现在被骂，不代表你们不行，可能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看到你们行的那一面。

很长一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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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图片均AI生成或网络下载，侵权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