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昼夜之间05

第五节 夜梦重临练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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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种失重感。

像从高处坠落，又像被漩涡卷入深渊。冰冷的风灌进四肢百骸，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拽着下沉、再下沉，沉到意识都快要涣散的时候，那股力量骤然一松。

她落地了。

不对，不是落地——是漂浮。脚底距离地面还有几厘米的距离，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轻得像一片羽毛。

尹念睁开眼。

还是那间练习室。

昏黄的灯光，灰蒙蒙的镜子，陈旧的地板。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陈旧气息——和她入睡前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依旧半透明，若隐若现，像一团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练习室里有人。

不是七个人，是三个。

三个少年坐在地板上，背靠墙壁，离得很近。

中间那个她隐约有印象——好像是昨晚最先看见她的那个。他的头发比昨晚更乱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好几晚没睡好。

左边的少年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右边的少年盘腿坐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紧锁的眉头。

没有人说话。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尹念还没来得及开口，中间那个少年先动了。

他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在了她所在的方向。

路人丙你来了。

声音不大，却笃定得像早已知道她会来。

另外两个少年也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左边的那个眼眶还有点红，右边的面色平静，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尹念一怔

尹念你们……在等我？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路人丙昨晚你们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

中间那个少年开口，声音平缓

路人丙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尹念想了想

尹念……很远的地方。

路人丙具体呢？

尹念我说不上来。

她顿了顿

尹念我不确定那个地方对你们而言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她说的是实话。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那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如果不是梦，那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论来解释眼下的一切。

三个少年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交流什么。

中间那个率先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平缓

路人丙你叫什么名字？

尹念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尹念”。

但她顿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真实姓名说出来。

不是防备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名字如果从她嘴里说出来，会在这个空间里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东西。

尹念我没有名字。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这个回答连她自己都觉得敷衍，可少年们没有追问。

中间那人只是点了点头，像接受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路人丙那我给你取一个？”

尹念不用了。

尹念摇头

尹念我没有名字挺好的，不用费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一旦在这个世界里拥有了名字，就会和这个世界产生更深的羁绊。而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里、是不是应该和他们产生任何联系。

练习室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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