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昼夜之间07

第七节 谢谢二字隔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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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外机嗡嗡响着，远处不知道哪条街上有人在放音乐，隐隐约约传来鼓点的震动。

左边那个少年忽然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路人丁你说话的方式……跟我们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尹念哪里不一样？

路人丁你不会说‘你们已经很棒了’那种客套话。

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路人丁你只会说‘慢慢来’、‘会好的’。

尹念因为我不懂啊。

尹念很坦然

尹念我又不懂舞蹈不懂音乐，不知道你们跳得好不好、唱得好不好，怎么能随便说‘你们已经很棒了’？我连棒不棒都判断不了。

右边那个少年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路人甲那你觉得，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路人甲我们该继续吗？

尹念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尹念你们比我懂这个圈子、懂自己的实力、懂该不该继续。但是——如果只是因为被骂了就放弃，那以后回想起来，会不会后悔？

少年沉默了很久。

久到尹念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路人甲会。

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路人甲肯定会。

尹念那就行了。

尹念弯了弯眉眼

尹念答案你自己已经有了。

练习室里的气氛忽然松快了一些。

不是那种“问题解决了”的松快，而是“至少有人说了一句对的话”的那种——像紧绷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了不是旋律但也不算噪音的声音。

中间那个少年一直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听完了全程。他的表情变化不大，但尹念注意到他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指节上泛白的痕迹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路人丙你明天还会来吗？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问法，声音依旧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尹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给不出答案。

她不知道这个梦——如果它是梦的话——会不会持续下去，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这间练习室里今晚的对话会不会成为他们记忆里又一个需要被反复确认的“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尹念我不知道。

她如实回答

尹念如果我能来，我就会来。

少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门口拉开了门。走廊上的灯光涌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将他整个人映得有些单薄。

另外两个少年也站了起来，一个低着头揉了揉眼睛，另一个把手机揣进口袋。

路人丙走了。

他们三个陆续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

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隔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尹念一眼。

路人甲谢谢。

这一次，他没有加上“不管你是谁”。

门关上了。

灯光没关。

尹念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周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指尖透过掌心能看到身后的地板。

真实得不像梦。

虚幻得不像现实。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意识便开始模糊。

身体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托起，缓缓上浮，穿过黑暗，穿过虚空，穿过那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时空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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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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