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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渭水惊鸿:汉武帝的倾国佳人

壹 · 盛夏

元光十年,六月二十九,暑气正盛。

漪兰殿中四面都摆了冰盆,凉丝丝的,驱散了不少暑热。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却吵不醒榻上浅眠的那个人。

李梦怡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地隆起来,像一座小小的山丘。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家伙不安分的动静——最近他动得越来越频繁了,像是在里面翻跟头,又像是在伸懒腰,时不时还用小脚丫蹬她一下,力道比之前大了许多。

“夫人,太医来了。”小夭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碗冰镇酸梅汤。

李梦怡睁开眼睛,撑着身体坐起来,小夭连忙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太医从殿外走进来,恭敬地行了礼,然后上前请脉。手指搭上她手腕的瞬间,太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夫人,您的脉象……胎动比昨日频繁了些。”太医斟酌着用词,“臣建议夫人这几日多加留意,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李梦怡的手下意识地覆上了腹部。就在这几日了。她怀了将近十个月的孩子,终于要出来了。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期待、紧张、害怕、喜悦,交织在一起,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

“太医,孩子……还好吗?”她问。

“夫人放心,胎位正,脉象稳,孩子很好。”太医拱手,“臣这就去禀报陛下。”

太医退了出去。李梦怡靠在软枕上,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轻声说:“宝宝,你要出来了,对吗?娘亲准备好了。你爹爹也准备好了。你要平平安安地出来,健健康康地长大。”

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小夭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夫人,您别怕。奴婢陪着你。”

“我不怕。”李梦怡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我等着一天,等了很久。”

贰 · 临盆

当天夜里,李梦怡是被一阵阵发紧的疼痛惊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暗着,窗外只有月光和稀疏的蝉鸣。她试着翻了翻身,疼痛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密,一阵一阵地从腹部蔓延到腰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攥紧又松开。

“小夭。”她轻声唤了一句。

小夭睡得浅,一听就醒了,连忙披衣起身:“夫人?怎么了?”

“我好像……”李梦怡深吸了一口气,又一阵疼痛涌上来,她攥紧了被单,“我好像要生了。”

小夭的脸色瞬间白了:“奴婢去叫太医!去叫陛下!”她转身就跑,连鞋都忘了穿,赤着脚冲出殿外,一路喊着“夫人要生了!快来人啊!”。整个漪兰殿瞬间灯火通明,脚步声、说话声、器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李梦怡躺在榻上,感受着腹中一波又一波收紧的疼痛,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被单。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上辈子学过的东西、太医教她的呼吸方法,此刻都派上了用场。她不能慌。她要冷静。她和孩子都要平安。

刘彻冲进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披一件外衫,头发都还是散的。他大步走到榻前,看到她躺在那里,额头沁着汗珠,脸色有些白,但还在一下一下地调整呼吸。他单膝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梦怡,朕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李梦怡睁开眼睛,看着他握住的手:“陛下来了。”

“朕来了。”刘彻握紧了她的手,“太医在路上了。你别怕。”

“臣妾不怕。”李梦怡摇了摇头,又一阵疼痛涌上来,她攥紧了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掌心,深吸一口气,“臣妾……臣妾只是有点疼。”

刘彻感觉她攥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的指尖冰凉,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他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拭去那里的汗珠:“疼就捏朕的手。捏多大力都行。”

产婆和太医终于赶到了。产婆经验丰富,上前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腹部:“夫人,已经开了四指了。还得再等等。夫人先保存体力,该用力的时候再用力。”

李梦怡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涌上来,她的额头沁出了更多的汗珠,攥着刘彻的手指节泛白。刘彻跪在榻边,没有松手,也舍不得松手。他的另一只手一直覆在她额头上,替她擦汗,力道轻得像在触碰一片叶子。

“陛下。”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你陪臣妾说说话吧。”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你想吃烤鱼的时候,说你第一次感觉到孩子踢你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阵疼痛涌上来,脸色白了几分,“臣妾想听着你的声音。”

刘彻握紧了她的手:“好。朕说给你听。”

他顿了顿,开始说:“三年前渭水边,你骑着一匹小马,问朕‘我可以做你的夫人吗’。朕那时候就想:这小丫头胆子真大。后来你走了,朕一个人回宫,晚上睡不着,就拿出你给朕的玉佩看。朕想,等你长大了,朕一定要好好待你。”

她攥着他的手,力气又大了一些。

“后来你长大了,你给朕写信,写‘今日无事,臣妾想你’。朕在甘泉宫看到的时候,放下奏章,来回走了三圈。近侍以为朕发疯了,朕只是高兴。”

她攥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

“再后来你怀孕了,你第一次说‘孩子动了’。朕在宣室殿听到消息,跑过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跑那么快过。”

她终于笑了,嘴角勉强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陛下摔了没有?”

“没有。”刘彻说,“朕跑得很快,没有摔。”

“那就好。”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

叁 · 降临

辰时正刻,产婆说:“夫人,可以用力了。”

李梦怡深吸一口气,攥紧刘彻的手,开始用力。一波疼痛涌上来,她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一次又一次的用力,像是永远都不会结束。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是产婆的声音、太医的声音、小夭的哭声、刘彻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梦怡,朕在这里。你用力。朕陪着你。”

“再用力一点!看到头了!”

“夫人,再用力!”

刘彻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梦怡,再坚持一下。朕在这里。我们的孩子快要出来了。”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然后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啼哭。不是很小声的、猫叫一样的哭声,是响亮的、中气十足的、整个漪兰殿都能听见的哭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驱散了所有的疼痛和恐惧。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产婆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剪断脐带,用温水洗净了孩子身上的血迹和胎脂,裹进柔软的襁褓中。

李梦怡瘫在榻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但她睁着眼睛,看着产婆怀里的那个小小襁褓。她看见了,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一团,闭着眼睛,攥着拳头,正在扯着嗓子大哭。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我来了。

“陛下,是位小皇子!”产婆把孩子抱到刘彻面前,“您看,多壮实。”

刘彻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看着里面那张皱巴巴的、红红的小脸,看着那双攥紧的小拳头和哭得响亮的嘴。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极其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孩子的脸颊。软得像是一团棉花,温热又柔软,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温润触感。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正在大哭的生命,眼眶红了。

“刘髆。”他开口,声音沙哑,“他叫刘髆。”

李梦怡躺在榻上,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刘髆——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是他的第五个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

“让臣妾看看他。”她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笑意。

产婆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她身边。李梦怡侧过头,看着那张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得通红的丑脸,忍不住笑了:“他好丑。”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刘彻在榻边坐下来,伸手替她拢了拢被汗湿的鬓发,“过几天就好看了。”

李梦怡伸出手,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攥紧的拳头。小小的手指立刻抓住了她的指尖,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松开一样。她的眼眶也红了:“他抓住臣妾了。”

“嗯。他喜欢你。”刘彻看着她和孩子交握的手,声音低低的,“他当然喜欢你。你是他的娘亲。”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晨光从窗外洒进来,洒在榻上,洒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洒在三个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新的生命,也开始了。

肆 · 喜讯

漪兰殿中,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

卫子夫听到消息时,正在用早膳。春兰从外面跑进来:“娘娘!李夫人生了!是个小皇子!”

卫子夫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母子平安吗?”

“平安!李夫人平安,小皇子也平安!陛下赐名刘髆!”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平安就好。”她站起身来,“帮本宫把那件新做的小衣裳拿出来。本宫去看看孩子。”

王美人听到消息时,正在对镜梳妆。她手中的眉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画眉:“她生了?男孩?”

“回娘娘,是男孩。陛下赐名刘髆。”

王美人沉默了很久,放下眉笔:“帮本宫把那匹云锦找出来。本宫要给小皇子做件衣裳。”

赵美人听到消息时,正在窗下发呆。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终于生了。陛下一定很高兴吧。”宫女不敢接话。赵美人没有追问,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块羊脂玉佩拿了出来。“这块玉,送给小皇子。就当本宫……积点德。”

李美人听到消息时,正在看书。她放下书卷,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释然的弧度:“恭喜她。”

伍 · 天幕·诸方观礼

天幕在这一夜亮起。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望着天幕。天幕上,李梦怡躺在榻上,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刘彻坐在榻边,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覆在襁褓上,目光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月光。

“她生了。”李世民说,“是个男孩。汉武帝给他取名刘髆。”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那张小小的、皱巴巴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刚出生的孩子,都长这样。承乾出生的时候,也是皱巴巴的,像个红皮猴子。”

李世民笑了:“朕当时还问你,‘这真是朕的孩子吗?’”

“臣妾当时想揍你。”

“后来呢?”

“后来他长开了,越来越像陛下,臣妾就原谅你了。”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她也会这样的。孩子会长开,会越来越好看,会越来越像他的父母。”

叶罗丽仙境。王默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看着天幕上那个小小的襁褓和那对幸福的新手父母。她哭得稀里哗啦,瓜子撒了一地,但她没有去捡:“她生了……她终于生了……她好辛苦,但她生了……”

建鹏坐在她旁边,看着天幕上那个小小的婴儿,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弧度:“他叫刘髆。汉武帝给他取名刘髆。”

颜爵摇着折扇,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身上:“汉武帝这一生有过很多孩子,太子刘据、卫长公主、阳石公主……但从来没有一个孩子,让他这样等过。等他在娘亲的肚子里长大,等他平安降生,等他哭第一声。”

陈思思的眼眶红了:“他会是个好父亲的。因为他在她生产的时候,一直握着她的手,一直陪着她。”

舒言推了推眼镜:“历史上刘髆是汉武帝第五子,封昌邑王。后来他的儿子刘贺成了汉废帝。”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但在这个故事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历史已经改变了。李姬没有进宫,李梦怡取而代之。钩弋夫人还没有出现,历史已经偏向了另一个方向。这个孩子,不会经历历史上的那些波折——他会在父慈母爱的环境中长大,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他也许不会成为昌邑王,也许不会留下任何史书上的记载。但他在天幕之下的注视中,降生了。

水王子站在一旁,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幕的光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灵泉空间在回应——那株金色的小树剧烈地颤动着,金色的光芒从树干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白玉簪上的藤蔓缠绕了十几圈,嫩绿色的叶片舒展开来,像无数只小小的手掌在鼓掌。金色的花苞在同一时刻绽放开来,花香浓郁得像凝成了实质。金色的涟漪从泉眼中荡开,一圈一圈地扩散到整个池面。

李梦怡生下了一个孩子。他会在爱中长大。他会健康、快乐、平安。

天幕暗淡。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观音婢。”

“嗯?”

“朕今天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谢谢。”李世民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给朕生了孩子。”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臣妾也谢谢陛下。”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是上扬的,鼻头是红的。

“她有个孩子了。”王默说,“她有了一个孩子,他叫刘髆。”

建鹏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你会有的。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王默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耳朵又红了,但没有躲闪。王默握紧了他的手:“好。”

陆 · 团圆

漪兰殿中,灯火温暖。

李梦怡靠在榻上,怀中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孩子已经不哭了,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小小的拳头松松地握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又像是在梦里还在回味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

刘彻坐在榻边,看着她和怀中的孩子,目光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月光:“他睡着的样子,像你。”

“哪里像?”李梦怡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脸,“臣妾一点都不丑。”

“……朕是说,他睡着的时候很安详。”

“那还差不多。”

刘彻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攥着的拳头。小小的手指立刻抓住了他的指尖,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松开一样。刘彻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抓住朕了。”

“嗯。他喜欢你。”李梦怡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和低垂的眉眼,“你是他父皇,他当然喜欢你。”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只小小的手。软软的、热热的、比他的手指短了好几截,但攥得很紧,像是在说:“爹爹,我在这里。”

“梦怡。”

“嗯?”

“朕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打过仗,杀过人,做过很多对的事和错的事。”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但朕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一切都值了。”

李梦怡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臣妾也是。”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蝉鸣声渐渐稀了,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凉爽和青草的气息。漪兰殿中,炭火已熄,冰盆已经撤了——因为孩子不能受凉。莲花的香气从御花园方向飘来,若有若无,像是为这个夏夜和这个新生的孩子献上的祝福。

李梦怡低下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轻声说:“刘髆。你叫刘髆。你要健康长大,平安长大,开心长大。爹爹和娘亲都会陪着你。”

孩子像是听到了,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像是在回应。刘彻伸出手,轻轻盖住她抱着襁褓的手,掌心贴着手背,温热而笃定。三个人在月光下,安静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