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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渭水惊鸿:汉武帝的倾国佳人

壹 · 冬去春来

元光十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长安城的雪早已化了,御花园中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宫墙根下的迎春花开了,金黄的小花一串一串地挂在枝头,像是有人把碎金撒在了藤蔓上。

李梦怡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五个月的身孕,小腹隆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像是一轮小小的新月藏在衣裳下面。她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托住腰,步子比从前慢了许多,也稳了许多,像是怕颠到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

“夫人,您慢点走。”小夭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薄披风,“御花园风大,您别着凉了。”

“春天了,不冷。”李梦怡头也不回,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柳树上,“你看,柳树发芽了。”

小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嗯,发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陛下还在打仗。今年的这个时候,陛下在宫里,孩子也快出生了。”李梦怡伸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微微上扬,“时间过得真快。”

小夭看着夫人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心中也跟着暖了起来。她跟了夫人这么多年,见过夫人十二岁时在渭水边的勇敢,见过夫人十四岁时传画像的从容,见过夫人十五岁入宫时的镇定,见过夫人等陛下回来时的不安。但此刻的夫人,是这么多年以来最温柔的。像是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了,只剩下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期待和爱。

“夫人,陛下说今天会早点过来。”小莲从后面追上来,“他说要陪夫人用午膳。”

李梦怡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棵柳树。她在想刘彻,想他每天早朝之前会先来漪兰殿看她一眼,摸摸她的肚子说“今天怎么样”,然后才去宣室殿。想他每天晚上批完奏章后一定会来漪兰殿,有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他就在榻边坐一会儿,伸手覆在她腹上,感受那里传来的温暖脉动。想他最近让人在漪兰殿中多加了两个炭盆,怕她着凉。想他让太医每天都来请脉,风雨无阻。

他已经四十九岁了,快要知天命的年纪,鬓边的白发又添了几根,眼角的细纹又深了一些。但他看她的眼神,还是和渭水初见时一样——认真的、笃定的、带着光的。

“夫人,回去吧,该用午膳了。”小夭又催了一遍。

“嗯。”李梦怡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到漪兰殿门口的时候,她看到刘彻已经在了。他站在殿门前,穿着玄色的常服,头发随意地束着,几缕白发散落在鬓边。他看到她从御花园方向走来,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和托着腰的手,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陛下怎么这么早?”李梦怡走过去。

“批完了。”刘彻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殿内引,“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孩子很乖,没有折腾臣妾。”

“那就好。”刘彻扶着她在榻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朕今天跟太医说了,让他每天来请两次脉。”

“两次?早上一次就够了。”

“两次。”刘彻的语气不容商量,“朕不放心。”

李梦怡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忍不住笑了:“陛下比臣妾还紧张。”

“朕当然紧张。”刘彻伸手覆上她的腹部,掌心温热,动作熟练而轻柔,“这里面是朕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们两个都不能有事。”

李梦怡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臣妾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陛下放心。”

刘彻看着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松,靠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春天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贰 · 胎动

二月十五,惊蛰。

李梦怡正在窗前看书,忽然感觉到小腹里动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隐隐的悸动,而是一下清晰的、结实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或者伸了个懒腰。

她愣住了。手中的书卷掉在了膝上,她没有去捡。她的手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覆上腹部,指尖微微发颤。又是一下。这一次更清晰了,像是一只小小的拳头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肚皮,又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尖点了点她的掌心。她能感觉到胎动的轮廓——圆圆的,小小的,像是能握在掌心里。

“夫人?”小夭端着茶进来,看到她僵在窗前的姿势,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了?”

“小夭。”李梦怡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孩子……孩子动了。”

小夭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茶水泼了一地,她顾不上捡:“真的?”

“真的。”李梦怡把手按在腹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脉动,“他动了。他在里面动了。”

小夭转身就跑:“奴婢去叫陛下!”

李梦怡想喊住她,但小夭已经跑得没影了。她坐在窗前,手按在腹部,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一下又一下的、轻轻的脉动。像是有人在里面跟她打招呼:“娘亲,我在这里。”

她的眼眶红了。

她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这一世她等到了爱的人,怀上了他的孩子,第一次感觉到胎动的时候,她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生命”——不是书上写的生命,不是医学上定义的生命,而是那个小小的、圆圆的、在她体内翻动的小家伙,那是她的孩子。

她低下头,对着腹部轻声说:“宝宝,我是娘亲。你能听到娘亲说话吗?娘亲在这里。你的爹爹一会儿就来。他比你还要紧张。”

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李梦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刘彻冲进来的时候,几乎是跑着的。头发有些凌乱,衣领微微歪斜,显然是从宣室殿直接跑过来的,连衣服都没顾上整理。小夭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

“孩子动了?”他站在门口,目光急切地看着她。

李梦怡抬起头,脸上有泪痕,嘴角却在上扬:“嗯。动了。刚刚动了。”

刘彻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手掌覆上她的腹部。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掌心贴着隆起的肚皮,感受着那里的温度。

“现在没动……”李梦怡低头看着他的手,“刚才动了两下。”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那里,掌心贴着她的腹部,一动不动。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下结实的、清晰的推碰,像是一只小小的脚丫踢了一下他的掌心。不是很大力,但很准,正好踢在他的掌心里。

刘彻整个人僵住了。他蹲在那里,手掌贴着她的腹部,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踢朕了。”他的声音沙哑,“他踢朕了。”

“嗯。”李梦怡看着他僵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的样子,声音哽咽,“他刚才踢了臣妾两下,现在又踢了陛下一脚。”

刘彻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腹部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用耳朵贴着那里听什么。“他在里面……”他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他在里面动。”

“嗯。他在里面。”李梦怡伸手抚上他的发顶,“陛下,你听到他了吗?”

刘彻没有说话。但他听到了。隔着她的手心,隔着她的衣料,隔着她的腹壁,他听到了那个小家伙在里面翻动的声音——很轻,很小,像是一条小鱼在水里游动,又像是一颗种子在泥土里破壳。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抬头。

“梦怡。”他的声音沙哑,“谢谢你。”

“陛下又说谢谢。”

“朕想说。”刘彻抬起头,看着她,“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李梦怡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臣妾也是。”她说,“臣妾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窗外,春风吹过,柳枝摇曳,桃花初绽。

窗内,两个人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交叠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脉动。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又像是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向他们招手说:“爹爹,娘亲,我在这里。”

叁 · 后宫反应

消息传到长秋宫的时候,卫子夫正在给太子刘据绣香囊。春兰从外面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卫子夫手中的针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穿进布帛中:“李夫人的胎动了?”

“是。小夭来报的,说陛下已经赶过去了。”

“陛下怎么说的?”

“陛下什么也没说。但奴婢听说,陛下从漪兰殿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卫子夫手中的针又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继续绣着手中的香囊,针脚细密均匀,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活计。但她手中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

“娘娘?”春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本宫没事。”卫子夫放下香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本宫只是……”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只是什么呢?只是羡慕?不是。只是遗憾?也不是。入宫二十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她十六岁入宫,十八岁生太子,二十四岁封皇后,前半生都在争,后半生都在守。她从来没有过一个人在她腹中踢她的时候有人冲进来看她的经历。她也从来没有过陛下蹲在她面前、把额头抵在她腹上红了眼眶的时候。

她有过年轻的时候,有过和陛下的孩子,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记那时候的感觉了。

“春兰。”卫子夫放下茶盏,“帮本宫把那匹新进贡的云锦找出来。”

“娘娘要做什么?”

“给孩子做件衣裳。”卫子夫拿起香囊,继续绣,“李夫人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本宫是皇后,应该做的。”

春兰看着她平静的脸色,没有多问,转身去库房了。

王美人宫中,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梳妆。她手中的眉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眉,画得又细又长,比平时精致了许多。画完之后,她对着铜镜看了很久,然后对宫女说:“帮本宫找出一匹好料子来,本宫要做件衣裳。”

“娘娘要给谁做衣裳?”

“给李夫人的孩子。”王美人放下眉笔,“本宫不是争了。争不过。但本宫可以做个好人。”

宫女看着她,有些意外,但还是领命去了。赵美人宫中,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窗前发呆。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的孩子动了。陛下很高兴吧。”宫女不敢回答。赵美人没有再问,只是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把那套最华贵的翡翠头面收进了盒子里。

“本宫以后不戴这些了。”她说,“戴给谁看呢。”

李美人宫中,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看书。她放下书卷,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不是苦涩的弧度,是释然的弧度。

“也好。”她轻声说,“宫里有个孩子,热闹些。”

肆 · 天幕·诸方观礼

天幕在这一夜亮起。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望着天幕。天幕上,刘彻蹲在李梦怡面前,额头抵着她的腹部,手掌贴着她隆起的肚皮,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汉武帝哭了。”李世民说,“他又哭了。”

长孙皇后点头:“但他这次是高兴。”

“朕记得,承乾第一次踢朕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朕也是这个反应。”

“陛下是什么反应?”

“朕蹲在地上,抱着你的肚子,哭了半个时辰。”

长孙皇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臣妾记得。那是臣妾第一次见陛下哭。”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观音婢,朕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的是对的,有的是错的。但朕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一件事,除了——朕没有在你怀孕的时候多陪陪你。”

长孙皇后看着他,眼眶更红了:“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朕可以做得更好。”李世民说,“但朕那时候太年轻,不懂。”

“现在懂了?”

“现在懂了。”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朕以后会做得更好。”

叶罗丽仙境。王默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看着天幕上刘彻僵在原地、眼眶泛红的画面,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他感觉到孩子踢他了。”王默的声音很轻,“他蹲在那里,说‘他踢朕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建鹏坐在她旁边,递过去一条手帕。王默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但没有擤鼻涕,只是攥在手心里,继续看着天幕。

颜爵摇着折扇,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汉武帝这个人,在史书上写满了杀伐决断、雄才大略。但这天幕上,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第一次感觉到孩子胎动的父亲。”

陈思思的眼眶也红了:“她叫她的孩子‘宝宝’,她说‘我是娘亲’。她在跟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说话,像是他能听懂一样。”

“他能听懂。”舒言推了推眼镜,“胎儿在腹中,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能感受到外界的情感。她跟他说话,他听得到。”

王默擤了一把鼻涕:“她好温柔。她以前对别人都很厉害,但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好温柔。”

“因为那是她的孩子。”水王子的声音很轻,“母亲对孩子,是最温柔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对相拥的身影上,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幕的金色光辉。他看到了灵泉空间的变化——那株金色的小树剧烈地颤动,金色的光芒从树干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白玉簪上的藤蔓疯狂生长,缠绕着簪身爬了十几圈。那株新生的幼苗已经长成了一株小小的树苗,叶片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是在欢呼着什么。

灵泉空间在回应。回应那个小小的生命,回应那对父母的欣喜,回应这个被爱包裹着的孩子。

天幕暗淡。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李世民把长孙皇后揽进怀里,轻声说:“观音婢,朕爱你。”

长孙皇后把脸埋在他胸口:“臣妾也爱你。”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坐在小板凳上没有起身。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是上扬的,鼻头是红的。建鹏坐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王默没有愣住,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会有个很幸福的孩子。”王默说。

“会的。”建鹏说,“因为她的孩子有最好的父母。”

颜爵看着这两个终于牵手的活宝,嘴角微微上扬。他合上折扇,轻声说了一句:“春天了。万物生长。”

伍 · 夜话

漪兰殿中,灯火已熄。

李梦怡躺在榻上,侧身对着刘彻。他的手从背后环过来,覆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掌心温热,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轻轻的脉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又动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又动了。”

“嗯。”李梦怡闭着眼睛,“他大概知道爹爹在摸他,所以在跟爹爹打招呼。”

刘彻的手指在她腹上轻轻摩挲,像是隔着肚皮在摸孩子的小手小脚:“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还有四个多月。”

“四个多月。”刘彻重复了一遍,“好久。”

“陛下等过臣妾三年,等四个多月不算久。”

“那不一样。”刘彻说,“等你是等,等他是急。”

李梦怡忍不住笑了:“陛下急什么?”

“急着想抱他。”刘彻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急着想看他长什么样。急着想听他叫朕父皇。急着想教他骑马射箭读书写字。”

李梦怡转过身,面对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陛下会是个好父亲的。”

“朕会努力。”刘彻收紧了手臂,“朕不会让他受委屈。”

李梦怡闭上眼睛,感觉到他覆在腹上的手始终没有移开。那里暖暖的,像是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那个小家伙在腹中又动了一下,正好踢在他的掌心上。

“他踢朕了。”刘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他喜欢爹爹。”

刘彻低下头,在李梦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吧。朕在这里。”

李梦怡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春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春天万物生长——柳树发芽,桃花初绽,迎春花爬满了墙,她腹中的孩子在悄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