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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渭水惊鸿:汉武帝的倾国佳人

壹 · 归期

元光九年,十一月二十,长安城又落了一场雪。

李梦怡站在漪兰殿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小夭端茶进来,看到她又在窗前站着,叹了口气:“夫人,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有吗?”李梦怡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微红的指尖,“没觉得。”

“夫人,您这样会着凉的。”小夭把茶盏塞进她手里,又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陛下说了今天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李梦怡捧住茶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低头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化开,是刘彻最爱的那种——清冽甘醇,不加蜂蜜,不加姜片。自从他出征后,她泡茶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按照他喜欢的口味来,等泡好了才想起来他不在。

今天他回来了。

从初雪落下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他要回来了。那份捷报她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大破匈奴右贤王部,斩首三万余级,河西走廊已通。她知道他很辛苦,知道他一定又瘦了,知道他身上大概又多了新的伤疤。她不在乎那些,她只在乎他回来了。

“夫人,宫门口传来消息了!”小莲从外面跑进来,裙摆上沾着雪,“陛下的仪仗已经过了城门了!”

李梦怡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然后她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裙,大步向殿外走去。

“夫人,外面还在下雪!”小夭追在后面喊。

“我知道。”李梦怡头也不回,“我去接他。”

贰 · 雪中相逢

未央宫门前,雪下得正大。

文武百官已经在宫门前列队等候,禁军仪仗在雪中站得笔直,肩头落满了雪也没有人动弹。妃嫔队列中,卫子夫站在最前面,一身绛紫色的朝服在雪中格外醒目。她看到李梦怡从宫门深处走来,月白色的披风在雪中翻飞,发间只插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像一株在雪中盛开的白梅。

“娘娘。”李梦怡走到卫子夫身边,行礼。

卫子夫看着她冻得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颤的睫毛,伸手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凉。怎么不在殿里等?”

“臣妾坐不住。”李梦怡实话实说。

卫子夫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期待和思念,心中微微一软。她不再追问,只是握了握李梦怡冰冷的手:“再等一会儿。快到了。”

远处,官道的尽头,雪幕中出现了黑压压的身影。首先是玄色的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然后是骑兵队列,甲胄上落满了雪,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最后是一匹汗血宝马,马上端坐着一个玄甲的男人,披风在身后翻飞,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李梦怡的视线模糊了。

不是雪挡住了她的眼睛,是眼泪。她不想哭的,她告诉自己他要回来了,应该高兴,不能哭。可是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模糊了那个玄甲的身影,模糊了漫天风雪。

刘彻看到了她。

隔着漫天飞雪,隔着文武百官的队列,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站在妃嫔队列中,穿着月白色的披风,站在雪里,像一株在风雪中倔强绽放的白梅。风那么大,雪那么大,她站在那里的姿势却和他离开时一样。

她瘦了。隔着这么远他都能看出来,她瘦了。

大军在宫门前停下。刘彻翻身下马,甲胄上的铁片在风雪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越过文武百官,越过仪仗队列,越过漫天飞雪,落在她身上。

李梦怡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甲胄上的雪随着他的步伐簌簌落下,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满满的、涨涨的,像是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漫天飞雪落在他们肩上、发上、睫毛上,谁都没有动。

李梦怡抬起头,看着他。他瘦了,脸颊的轮廓更加分明,颧骨更高了,眼窝微微下陷,但眼睛还是亮的,目光还是热的。鬓边的白发比走的时候更多了,在雪中泛着银光。他站在雪中,玄甲上落满了雪,像一尊从风雪中走出来的神祇。

“臣妾参见陛下。”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刘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冻得发白的嘴唇,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动作很轻,很慢,甲胄上的铁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又哭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低沉沙哑,像是含了沙子。

“臣妾没哭。是雪,雪进眼睛里了。”

刘彻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鼻尖,忽然笑了。他不再说话,伸手把身上的玄甲解下来,随手扔给身后的侍卫。玄甲“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穿着单薄的战袍,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李梦怡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心跳。不是扑通扑通,是轰隆轰隆。快得像擂鼓,重得像惊雷,和他表面上的镇定完全不一样。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和雪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到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听到自己胸腔里同样轰隆轰隆的心跳声。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收紧了手臂,把自己嵌进他的怀里,像是嵌进一个等了太久的归宿。

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玄色的战袍上,落在她月白色的披风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宫门前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稀稀落落的掌声渐渐汇成了雷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声,只有掌声和雪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风中回荡。

卫子夫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苦涩的弧度。她对身边的春兰说:“走吧,回去。”

“娘娘不看陛下了?”

“看过了。”卫子夫转身,“今天够了。”

叁 · 漪兰暖意

漪兰殿中,炭火烧得正旺。

李梦怡坐在榻边,看着刘彻脱下战袍,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是白色的,手臂上的绷带若隐若现,透出淡淡的血迹。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绷带上,停了很久。

“陛下又受伤了。”

“皮外伤。”刘彻在榻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姜汤,喝了一口,“被流矢擦了一下,不严重。”

“臣妾看看。”

“不用看,已经好了。”

“臣妾看看。”

刘彻看着她固执的眼神,叹了口气,卷起袖子,露出绷带缠着的小臂。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但透过绷带还能看到伤口的大致位置——在手臂内侧,约莫两寸长。

李梦怡伸出指尖,在绷带上方的皮肤上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刘彻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的指尖太凉了。

“疼吗?”她问。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

“陛下每次都说‘不疼了’。”

“这次是真的不疼了。”

李梦怡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瓷瓶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着她从灵泉空间中取出的灵泉水。她把瓷瓶递给他:“陛下喝了这个。”

“这是什么?”

“臣妾调的药水。对伤口好。”

刘彻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味道清冽甘醇,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像是冰雪融化后的泉水。他没有多问,仰头一饮而尽。灵泉水入腹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丹田处涌起,流向四肢百骸,像是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驱散了浑身的寒意和疲惫。

刘彻怔了一下:“这是什么药?”

“秘方。”李梦怡收起瓷瓶,“陛下别问了,反正对陛下有好处。”

刘彻看着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不再追问。他靠在榻上,闭上眼睛,感觉那股温暖的力量正在体内缓缓流转,手臂上伤口的钝痛也减轻了许多。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一路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李梦怡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闭着眼睛微微放松的脸,看着他鬓边又多了几根的白发,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和战袍下若隐若现的其他伤疤。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掌小,完全被他包裹在掌心里。他掌心的薄茧贴着她的皮肤,带着她熟悉的温度。他睁开眼睛,转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朕回来了。”

“臣妾知道。”

“朕想你了。”

“臣妾也是。”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轻,轻到被炭火燃烧的“噼啪”声盖过,但他们听到了彼此。

肆 · 有喜

十一月二十二日,清晨。

李梦怡醒来的时候,刘彻已经起床了。他坐在窗前批奏章,发丝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白发散落在鬓边。他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微微愈合的伤口和线条分明的小臂。晨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发照成了金色。

李梦怡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她想坐起来,刚撑起身体,忽然一阵眩晕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她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刘彻立刻放下奏章,大步走过来:“怎么了?”

“没事……”李梦怡摆了摆手,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她俯身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脸色却白了几分。

刘彻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热。他眉头紧锁:“传太医!”

“不用……”李梦怡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虚弱,“臣妾没事……”

“你这叫没事?”刘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梦怡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攥紧的拳头,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算了一下——结发礼是七月二十,刘彻出征是九月初五,回来是十一月二十。中间隔了三个多月。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医书,想起那些关于身孕的知识,心跳忽然加速了。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惊喜还是紧张,“臣妾……可能是有身孕了。”

刘彻愣住了。他维持着扶她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平坦的小腹,又从小腹移回她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么?”

“臣妾说,臣妾可能是有身孕了。”李梦怡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臣妾这两个月月事没来,臣妾以为是太想陛下了,所以没在意。但刚才……臣妾想起来了。”

刘彻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他这一生从未如此失态过——在朝堂上面对群臣,在战场上面对敌军,他从来没有结巴过。但此刻他结巴了:“你……你确定?”

“不确定。”李梦怡摇头,“但臣妾觉得是。”

刘彻蹲下身,单膝跪在榻边,平视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小腹,又移回她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地、极其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小腹。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腹部。手心滚烫的温度透过中衣传来,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朕……”他的声音沙哑,“朕要当父亲了?”

“如果臣妾猜对的话,是。”李梦怡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陛下要当父亲了。”

刘彻沉默了很久。他蹲在那里,手掌贴着她的小腹,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腹部上,一动不动。然后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泛红,是红了。那种深沉的、克制的、不愿意让人看见的、却无法完全隐藏的红,蔓延在他的眼底。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李梦怡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然后又有一滴。她愣住了,低头看着他低垂的头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汉武帝,在哭。

那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汉武帝,在战场上令行禁止的汉武帝,在面对十万匈奴骑兵时面不改色的汉武帝,此刻单膝跪在她面前,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无声地落泪。

“陛下。”她轻声开口,声音也在发抖,“你哭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带着明显的鼻音,“沙子进眼睛了。”

李梦怡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俯身抱住他的头,把他揽进怀里。他的脸贴着她的小腹,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腹部一起一伏,温热而急促。

“陛下要当父亲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哽咽,带着笑,“臣妾要给陛下生个孩子了。”

刘彻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小腹。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闻到了她中衣上阳光的味道。她的小腹还是平的,但那里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孕育,是他的孩子,是他们的孩子。

“梦怡。”他的声音还在发抖,沙哑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谢谢你。”

李梦怡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发间。她的嘴角是上扬的,眼眶是红的。

“是臣妾谢谢陛下。谢谢陛下回来,谢谢陛下给臣妾这个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臣妾会好好把他生下来,好好把他养大。陛下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雪又落下来了,纷纷扬扬的。但漪兰殿中,炭火正旺,暖意融融。晨光从窗外洒进来,洒在榻上,洒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洒在那只覆在她小腹上的大手上,洒在那一滴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水上。

阳光会照进来的。春天会来的。他们的孩子会平安降生的。

伍 · 喜讯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

王美人摔了胭脂盒,但这次她没有闹,只是坐在一地碎片中,沉默了很久。赵美人把自己关在殿里一整天,出来的时候眼睛肿了,但什么也没说。李美人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窗前看书。她放下书卷,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弧度,然后重新拿起了书。

长秋宫中,卫子夫正在和太子刘据下棋。春兰从外面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卫子夫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白子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稳稳落下。

“知道了。”她的语气平静如常。

刘据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春兰:“母后,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卫子夫拈起一枚黑子,“李夫人有身孕了。”

刘据的手中的棋子顿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父皇很高兴吧?”

“应该吧。”卫子夫落下一子,“你父皇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刘据没有再说话,拿起棋子继续下。但他下棋的速度明显慢了,像是在想着什么。卫子夫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棋盘上的局势一片平和,黑子白子各有胜负,像是两个人都没有真的在争。

“据儿。”卫子夫忽然开口。

“母后?”

“你父皇有了新的孩子,你还是太子。”

刘据抬起头,看着母亲平静的眼睛:“儿臣知道。”

“你怕吗?”

“……儿臣不怕。”

“为什么不怕?”

刘据想了想,放下棋子:“因为父皇不会为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废太子。因为儿臣是太子,儿臣做好太子该做的事就行了。”

卫子夫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欣慰。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你能这么想,很好。”

当天下午,漪兰殿收到了长秋宫送来的礼物——一匹上好的丝绸,一套翡翠头面,还有一大包蜜饯和酸梅。礼盒里附了一张小笺,是卫子夫的笔迹:“喜闻有孕,不胜欢喜。好好养胎,莫要操劳。酸梅蜜饯,解孕吐之症。有事随时来长秋宫找我。——卫子夫。”

李梦怡看着这张小笺,眼眶微微泛红。她把小笺收好,放在枕下的锦盒里,和刘彻的家书放在一起。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娘娘。”

陆 · 天幕·诸方观礼

天幕在这一夜亮起。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望着天幕。天幕上,刘彻单膝跪在榻边,额头抵在李梦怡的手背上,肩膀微微发颤。

“汉武帝哭了。”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他哭了。”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他以为他要当父亲了。”

“他就是要当父亲了。”长孙皇后纠正,“她怀孕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观音婢,你怀承乾的时候,朕是什么反应?”

长孙皇后想了想,笑了:“陛下当时在打猎,听到消息,猎也不打了,马也不要了,骑着一匹驮行李的老马跑回了宫。”

李世民噎了一下:“朕没有骑老马。”

“陛下骑了。”

“……那是朕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在拉行李。陛下骑的是拉行李的老马。”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辩解,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蹲在地上无声落泪的汉武帝,忽然笑了:“都一样。不管是谁,知道自己要当父亲的时候,都是傻子。”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都是傻子。但都是幸福的傻子。”

叶罗丽仙境。王默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看着天幕上刘彻把脸埋在李梦怡小腹上的画面,眼泪哗哗地流。

“他哭了。”王默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汉武帝哭了。他跪在那里,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哭了。”

建鹏坐在她旁边,这一次没有递手帕,也没有拍肩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默的手。王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建鹏。建鹏别过头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王默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颜爵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合上折扇,轻声说:“等了这么久的孩子们,终于等到了。”

陈思思的眼眶泛红,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相拥的身影:“她等了他三个月。他等了她三年。他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孩子。”

舒言推了推眼镜:“这孩子生下来,会很幸福。”

“为什么?”孔雀问。

“因为他的父亲是汉武帝,他的母亲是李梦怡。一个愿意等三年的男人,一个愿意等他回来的女人。这样的父母,生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水王子站在一旁,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幕的光影。他没有说话,但他看到了——灵泉空间中那株金色的小树在剧烈地颤动,金色的光芒从树干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白玉簪上的藤蔓在疯狂生长,缠绕着簪身爬了七八圈。小花的香气浓郁得凝成了实质,在空中飘荡。泉水的波动越来越剧烈,金色的涟漪在池面上荡开。

李梦怡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而灵泉空间,也在孕育着什么。

天幕暗淡。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观音婢。”

“嗯?”

“朕想你了。”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陛下,臣妾就在你身边。”

“朕知道。”李世民握住她的手,“但朕还是想你了。”

长孙皇后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眼眶红了:“臣妾也是。”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握紧建鹏的手,没有松开。建鹏也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在月光下并肩站着,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

“她会幸福吗?”王默问。

“会的。”建鹏说,“她等到了他

:他等到了她。他们还有了孩子。她会幸福的。”

王默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耳朵还是红的,但没有躲闪。

“我们也会幸福吗?”她问。

建鹏的耳朵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会。”

王默笑了,握紧了他的手,没有松开。

柒 · 夜话

夜深了,漪兰殿中灯火已熄。

李梦怡躺在榻上,刘彻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中衣,掌心温热。

“陛下还没睡?”李梦怡侧头看他。

“睡不着。”刘彻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朕在想,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陛下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刘彻想了想:“女孩。”

“为什么?”

“因为像你。”刘彻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朕想要一个像你的女儿,聪明漂亮胆子大,敢骑着小马拦住朕,说‘我可以做你的夫人吗’。”

李梦怡的眼眶微微泛红:“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也行。”刘彻说,“朕教他骑马射箭,你教他读书写字。他会长成很好的人。”

“陛下不会因为他抢了臣妾的注意力就不喜欢他吧?”

刘彻沉默了一瞬:“……可能会嫉妒。”

李梦怡忍不住笑了:“陛下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

“朕当然吃。”刘彻理直气壮,“你是朕的妻子,不是他的。他只是借你的肚子住几个月,住完了就要出来。朕才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李梦怡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陛下真是……臣妾无话可说了。”

“那就别说了。”刘彻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睡吧。朕在这里。”

李梦怡闭上眼睛,感觉到他覆在小腹上的手始终没有移开。掌心的温度透过中衣传来,热乎乎的,像是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手背,像是两颗心叠在一起。

“陛下。”

“嗯。”

“臣妾爱你。”

刘彻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收紧了手臂。

“朕也是。”他说,“朕也爱你。”

窗外,雪停了。月光从云层中漏出来,洒在未央宫的屋檐上,洒在漪兰殿的窗棂上,洒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

月光下,两只手交叠着,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孕育,他们的孩子。她会好好长大,在一个被爱的家庭里长大,在天幕之下、诸方时空的注视中长大,在汉武帝和李夫人的故事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