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记忆囚笼

众人回到蒙德城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原本热闹的街巷渐渐安静，只有酒馆里还传来零星的酒歌。

没有人有心情停留。

凯亚直接带着众人去了骑士团的客房，这里安静又安全，方便照顾空。

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金色的羽毛。

他一遍遍地看着羽毛，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模糊。

他只知道这根羽毛很重要，重要到可以用生命去守护。

至于它属于谁，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星沫坐在他对面，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着。

她的灵体比白天又透明了几分，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自责。

“对不起。”她小声说道，“如果我当时再小心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空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大意了。”

他早就知道星骸会反向侵蚀执念。

只是他以为，自己的执念足够坚定，能够抵挡一切。

却没想到，虚无之力最擅长的，就是从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派蒙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空的手边。

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空，你喝点水吧。”

“凯亚已经去图书馆找资料了，他说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空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冰冷的心底。

他看着眼前的派蒙，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派蒙。”他轻声叫出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在呢！”派蒙立刻凑到他面前，“怎么了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空看着她担忧的脸，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记得她。

可这种侥幸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天夜里，空就发起了高烧。

他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

派蒙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不停地用冷毛巾给他擦额头。

星沫也一直守在旁边，不断释放着自己的本源之力。

白色的星尘温柔地包裹着空，试图压制住他灵魂深处的虚无之力。

可虚无之力就像附骨之疽，怎么也清除不干净。

它藏在空的灵魂最深处，一点点蚕食着他最珍贵的记忆。

天快亮的时候，空的烧终于退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我……在哪里？”他轻声问道。

派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空，你别吓我啊！这里是蒙德骑士团的客房！”

“我是派蒙，你不记得我了吗？”

空转过头，看着派蒙，眼神里满是陌生。

他想了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派蒙和星沫的心上。

派蒙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抓住空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你怎么能忘记我呢？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地方！”

“我们一起去过璃月，去过稻妻，去过须弥！”

“我们一起打跑了好多魔物，一起吃了好多好吃的！”

“你怎么能都忘了啊！”

空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疼。

可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旅途的记忆。

星沫连忙拉住激动的派蒙，对着她摇了摇头。

“别逼他了，虚无之力侵蚀得太快了。”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彻底忘记一切。”

“那怎么办啊？”派蒙哭着问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变成这样吗？”

星沫咬着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还有一个办法。”

“我可以用我的本源之力，为他构建一个记忆囚笼。”

“把他所有珍贵的记忆都锁在里面，不让虚无之力吞噬。”

“这样一来，他虽然还是会忘记很多事情，但至少不会彻底变成空白。”

“而且每天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可以恢复所有的记忆。”

派蒙连忙擦干眼泪，急切地问道：“那这个办法有什么代价吗？”

星沫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需要每天消耗大量的本源之力，来维持记忆囚笼的运转。”

“而且……这个囚笼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如果还找不到彻底清除虚无之力的办法。”

“不仅他的记忆会彻底消散，我的本源也会耗尽，化作星尘。”

派蒙愣住了。

她看着星沫透明的灵体，又看了看床上眼神茫然的空。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凯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古籍。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脸色无比凝重。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凯亚问道。

星沫摇了摇头。

“这是目前唯一能拖延时间的办法。”

凯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空茫然的眼神，又看了看星沫坚定的脸。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我会在这三个月里，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绝对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星沫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床边，抬起双手，将自己全部的本源之力都释放了出来。

耀眼的白色光芒充满了整个房间。

无数细碎的星尘从她身上飞出，钻进空的脑海里。

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无数被虚无之力侵蚀的记忆碎片，被星尘温柔地收拢在一起。

它们被锁进了一个由星尘构建的囚笼里。

暂时安全了，不会再被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星沫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的灵体变得几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好了。”她虚弱地说道，“记忆囚笼已经建好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凌晨的时候，他会有一个小时的清醒时间。”

凯亚连忙扶住她，让她坐在椅子上休息。

“辛苦你了。”

星沫摇了摇头，看向床上的空。

此刻，空已经睡着了。

他的眉头舒展着，脸上露出了安稳的神色。

派蒙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空的手。

她看着空熟睡的脸，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三个月里，她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一定会帮他找回所有的记忆。

凯亚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夜色中，他抬头看向风啸坡的方向。

昨天在山顶感受到的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先祖克洛诺斯一定就在那里。

他留下的东西，一定能拯救空。

凯亚握紧了拳头。

明天，他就再去一次风啸坡。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先祖留下的线索。

房间里，烛火静静燃烧。

空睡得很安稳，派蒙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星沫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恢复着消耗的本源。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三个月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期限到来之前，找到希望。

但他们都知道，无论有多难，他们都不会放弃。

因为他们是一起走过无数风雨的伙伴。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