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扶着冰冷的岩石,指尖用力到泛白。
剧烈的眩晕像潮水般席卷而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片模糊的白雾。
可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散。
星沫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飘到他身边。
纯白的星尘轻轻覆上他的额头,试图探查他的状况。
下一秒,星沫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她猛地收回手,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自责。
“是星骸的反向侵蚀。”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和星骸融合的时候,残留的虚无之力顺着之前的执念链接,钻进了你的灵魂。”
“它在……吞噬你最珍贵的记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心里。
凯亚立刻上前扶住空摇摇欲坠的身子,派蒙也急得红了眼眶。
“怎么会这样?”派蒙抓住空的袖子,“星沫你不是已经控制住星骸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是我的错。”星沫低下头,眼底蓄满了泪水,“我太着急了,没有彻底净化星骸里的恶意。”
“它知道空最在意什么,所以专挑那些刻在灵魂里的记忆下手。”
空没有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那里一直藏着一根金色的羽毛,是他和妹妹唯一的信物。
可此刻,当指尖触碰到那根熟悉的羽毛时。
他的脑海里,竟然一片空白。
他记得这根羽毛很重要。
记得它属于一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可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叫什么名字?
他们为什么会分开?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真切,也抓不住。
“荧……”
空下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又陌生。
可仅仅是这一个字,也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再往下想,脑袋就像要裂开一样疼。
凯亚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见过无数被遗忘之力侵蚀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情况。
普通人被侵蚀,失去的只是过往的人生。
可空不一样,他的执念就是寻找血亲。
一旦这份执念被彻底抹去。
他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永远迷失在提瓦特。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它?”凯亚看向星沫,语气急切。
星沫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有。我可以用我的本源之力,暂时压制住虚无之力。”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的力量和星骸同源,只能拖延,不能彻底清除。”
“而且……压制的过程中,我会不断消耗本源。”
“如果找不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最多三个月,他就会彻底忘记一切。”
三个月。
这个期限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空缓缓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阳光刺眼,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他跨越了无数个世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
支撑他走下去的,就是找到妹妹的信念。
如果连这份信念都被抹去。
那他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事。”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着众人,“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三个月足够了,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说得轻松,可眼底的落寞,却骗不了任何人。
派蒙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都怪我,之前没有好好照顾你。”
“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的,绝对不会让你忘记我,忘记荧。”
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他怕一开口,声音里的颤抖就会暴露自己的恐惧。
守山少年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经历过彻底的遗忘,知道那种一无所有的绝望。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树林,没过多久,手里拿着一束清心走了回来。
“这个能安神。”他把清心递给空,轻声说道。
空接过清心,指尖传来淡淡的凉意。
他对着少年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风啸坡山顶。
原本应该是圆满的结局,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众人收拾好心情,决定先下山回到蒙德城。
那里有更多的古籍和资料,或许能找到对抗虚无侵蚀的方法。
临走前,凯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林。
刚才星沫释放本源之力的时候,他血脉里的深渊印记突然发烫。
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山林最深处传来。
和他先祖克洛诺斯的气息,一模一样。
凯亚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有种预感,先祖当年失踪的真相,就藏在这片山林里。
而这个真相,或许就是拯救空的关键。
一行人缓缓走下山去。
风啸坡的星光在他们身后亮起,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历经千年苦难的土地。
没有人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也没有人知道,那些被找回的记忆里,还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遗憾与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