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枯燥冗长,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课桌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块。
自中午走廊对峙过后,整个高二乃至全校,几乎都传遍了这件离谱的事——学生会会长蓝朔,当众顶撞了高等生顶端的劳叙。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没人觉得一个区区中等生,能在曜宁这座等级森严的学校里,抗衡随心所欲的劳叙。大家心里都清楚,顶层那位少爷性子阴晴不定,被人当众拂了面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蓝朔。
可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劳叙那边毫无动静。
既没有找人刁难蓝朔,也没有放出任何针对学生会的施压消息,安静得反常。
不少看热闹的学生慢慢放下心思,唯独蓝朔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他太清楚劳叙中午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那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掌权者,从不会急于一时,对方只是在伺机而动。
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
学生们成群结队涌出教室,校园瞬间变得喧闹。蓝朔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将学生会巡逻手册叠放整齐,拒绝了其他干事结伴同行的提议。他还有事务需要处理,要独自前往行政楼提交今日的违纪报告。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沿途学生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落在他胸口的银色徽章上,夹杂好奇、同情,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蓝朔对此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走在僻静的侧廊。
这条长廊直通行政楼,平日里极少有人经过,安静空旷,是校内少有的清净之地。
也正因僻静,这里成了最适合堵人的地方。
刚走到长廊中段,前方的去路骤然被一道修长的身影彻底阻断。
少年单手插兜,慵懒的倚靠在雪白的墙壁上,鎏金黑色的徽章在夕阳余光下晃眼至极。漆黑的碎发遮住眉眼,周身散漫又危险的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冷却。
劳叙。
蓝朔脚步一顿,心底预料之中的预感,终究还是应验了。
长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隔绝了所有围观的人群,没有外人的束缚,这位顶层高等生,再也不需要伪装分毫。
劳叙缓缓直起身,抬眸看向僵在原地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恶劣的笑:“蓝会长,特意等你很久了。”
蓝朔神色清冷,握着文件册的指尖微微收紧:“劳少有事?”
刻意疏离的称呼,划清两人之间所有界限。
“没事就不能找你?”
劳叙抬脚,一步步朝他逼近。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强势的压迫感,步步紧逼,逼着蓝朔不由自主往后退,后背最终抵住冰凉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经典的壁姿,阶级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劳叙微微俯身,视线紧锁镜片后那双清冷的眸子,呼吸堪堪擦过蓝朔的耳廓,语气慵懒又霸道:“中午的警告,看来蓝会长没放在心上。”
“还是说,中等生的胆子,本来就这么大?”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陌生的触碰感让蓝朔下意识偏头躲开,眉峰微蹙:“我只是履行学生会的职责,没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职责?”
劳叙低低嗤笑,眼底满是不屑。在他眼里,蓝朔死守的校规、所谓公平,廉价又可笑。
“我最讨厌别人用无聊的规矩来约束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精准落在蓝朔脖颈旁的银色徽章上,指腹轻轻摩挲冰凉的金属纹路。鎏金与银色两种徽章遥遥相对,象征着曜宁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蓝朔,”劳叙放低声线,语气带着蛊惑,“你明明有脑子,为什么非要死守这些没用的东西?”
“乖乖安分一点,别管低等生的闲事,别跟我作对。我可以保你和学生会,在曜宁过得顺风顺水。”
这是独属于高等生的施舍。
只要蓝朔低头妥协,他便能挣脱中等生的束缚,获得劳叙的庇护,拥有无限接近于顶层学生的特权。
这是无数中等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蓝朔只是抬眼,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我不需要。”
他直视着劳叙桀骜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直白:“特权从来不该被任何人私有,所有人都该遵守校规。劳少,你也一样。”
直白的拒绝,固执又倔强。
一瞬间,长廊内的氛围彻底凝滞。
劳叙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的玩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幽暗深沉的占有欲。
他忽然发现,比起温顺听话、俯首帖耳的人,眼前这只浑身带刺、明知不敌也绝不低头的小兔子,更让他心痒难耐。
越是驯服不了,他就越想彻底攥在掌心。
劳叙凑近几分,两人距离近得超乎常理,几乎鼻尖相抵。
“你还真是……总能轻易惹我生气。”
少年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既然好话听不进去,那我只能换种方式,让你认清曜宁的规矩。”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头,唇瓣擦过少年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缱绻,带着赤裸裸的偏执:
“从今天开始,蓝会长——你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