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走廊死寂得可怕。
两侧学生屏住呼吸,所有人老老实实贴着墙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在曜宁,直面劳叙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冒险的事情,更何况对方此刻的目标直指学生会会长——蓝朔。
鎏金徽章代表至高无上的特权,而银色徽章在这份权力面前,单薄得不值一提。
劳叙步子不急不缓,长腿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他停在蓝朔面前半步之遥。
身高差直白拉开,少年微微垂眸,漆黑的瞳孔沉沉锁住眼前的人,桀骜的眉眼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就是蓝朔?”
男人的声线偏低,带着天生的傲慢,像是上位者在审视一件新鲜玩意。
蓝朔神色未变,镜片后的眼眸清冷平静,没有丝毫畏惧。他身旁的小初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紧张到指尖发凉,生怕这位顶层高等生迁怒他们。
“我是。”蓝朔淡淡回应。
简单两个字,不卑不亢。
劳叙挑眉,似乎觉得有趣。他见过太多面对自己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人,讨好、恐惧、谄媚,他早就看腻了。
唯独这个人不一样。
明明阶级差距悬殊,明明只要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对方在学校寸步难行,蓝朔却依旧挺直脊背,骨子里带着一股顽固的倔强。
“听说你中午,管我的人?”劳叙歪头,语气懒散,却压迫感十足,“一个中等生,谁给你的胆子?”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瞬间紧绷。
周围学生心里一清二楚,劳叙这是兴师问罪。
蓝朔眼底波澜不惊,胸口银色徽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午休废弃卫生间内发生霸凌事件,我作为学生会会长,巡逻制止违纪,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劳叙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学生会什么时候有资格管我手下的人了?”
他往前逼近一寸,直接缩短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强势的阴影将蓝朔半边身子笼罩。周遭看热闹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没人敢出声劝阻。
“蓝会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曜宁的规矩?”
劳叙俯身,视线与蓝朔平齐,语气冷了几分:“校规管得住中等生和低等生,但管不住高等生。”
这是曜宁所有人心知肚明、却没人敢直白说出口的潜规则。
阶级,凌驾于一切校规之上。
蓝朔指尖微蜷,面上依旧冷静:“学校设立校规,面向全体学生,无阶级之分。高等生也没有肆意霸凌他人的特权。”
他执拗、死板,不肯向等级制度低头。
这份直白的顶撞,彻底让周遭人群头皮发麻。居然有人敢当众反驳劳叙?
连小初都紧张得攥紧衣角,满心惶恐。
劳叙盯着他清冷倔强的眉眼,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张抓拍的照片——水雾漫散,少年摘下眼镜,眉眼锋利又干净,隐忍又漂亮。
心底那点新鲜感,瞬间发酵成浓烈的占有欲。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拿捏一个人。
劳叙抬手,指尖极其随意地拂过蓝朔胸前的银色徽章,动作轻浮,带着上位者的轻蔑与挑衅。冰凉的指尖擦过布料,惹得蓝朔下意识往后微撤。
“死板。”劳叙淡淡评价,“不过,挺有意思。”
“管好你的学生会,别多管闲事。”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之前的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下次再敢拦我的人,我不介意教教你,曜宁真正的规矩是什么。”
直白的警告,赤裸裸的阶级碾压。
说完,劳叙不再看他,目光随意扫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胸口印着白色徽章的小初,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还有。”
“我的人想怎么玩一个低等生,轮不到外人插手。”
话音落下,劳叙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一身桀骜气场离开。走廊里的人群下意识再次退让,恭送这位顶层少爷。
喧闹褪去,压抑的氛围才缓缓散开。
整条走廊恢复动静,所有人看向蓝朔的眼神里,充满复杂。
胆大、固执、自不量力。
蓝朔垂眸看向自己胸前被触碰过的银色徽章,眸色微沉。
他从来都厌恶这种不公的层级制度,也绝不接受任何人凌驾于校规之上。
一旁的小初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后怕:“蓝会长……我们以后还是别招惹他了,劳叙真的太可怕了。”
蓝朔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少年,语气依旧坚定:“我不会退让。”
只是这一刻他隐约明白。
劳叙,远比传闻里更加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而此刻回到高等生专属区域的劳叙,靠在走廊围栏处,低头重新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里水雾朦胧,少年清冷易碎,却骨子里藏着刺。
劳叙指尖摩挲屏幕,眼底幽暗,低声自语:
“蓝朔……”
“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