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廓,那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狠狠扣在了蓝朔的身上。
狭小僻静的走廊鸦雀无声,夕阳穿过长廊的窗棂,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长,暧昧又充斥着极强的压迫感。
蓝朔的身体瞬间紧绷,耳尖不受控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他下意识抬手,抵在劳叙的胸膛上,用力推开面前不断逼近的人。
力道算不上太重,却直白昭示着他极致的抗拒。
蓝朔往后退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薄霜,镜片后的眼神冷冽无比:“劳少,请你自重。”
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冒犯过。
被人肆意逼近、言语僭越,甚至被单方面宣告归属,这种如同物品一般被随意支配的感觉,让素来冷静自持的蓝朔心底生出浓烈的愠怒。
“自重?”
劳叙任由他推开自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笑出声。少年垂眸瞥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口、纤细白皙的手腕,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郁。
全世界所有人都在他的特权面前低头顺从,唯独蓝朔,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
像一只竖起尖刺、拒不驯服的纯白小猫,倔强又诱人。
“我什么时候不自重了?”劳叙双手插兜,散漫地倚着墙壁,语气嚣张又直白,“我只是在教我的所有物,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蓝朔语气加重,脊背挺得笔直,银色的徽章在落日下熠熠生辉,“曜宁没有任何一条规矩,允许高等生随意支配其他层级的学生。劳叙,你没资格这么做。”
“我没资格?”
劳叙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蓝朔,周身慵懒的气场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顶层上位者独有的戾气。
“在别人面前,我或许要遵守校规。但在你面前,我有没有资格,我说了算。”
他懒得再和蓝朔玩口舌之争,对付这种死脑筋、软硬不吃的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捏住他的软肋。
而蓝朔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他自己,而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学生会,以及他一直死守的校内秩序。
劳叙拿出手机,指尖随意在屏幕上敲击几下,漫不经心开口:“你今天向行政楼提交了违纪报告,举报我的那群手下,对吧?”
蓝朔瞳孔微缩。
这件事只有学生会内部以及校方高层知晓,劳叙竟然一清二楚。
“你以为凭借一份报告,就能惩罚我的人?”劳叙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蓝朔,你太天真了。你眼里神圣不可侵犯的校规,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话音刚落,蓝朔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接连好几通电话涌入,全部都是学生会的干事打来。
蓝朔皱起眉,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干事慌乱无措的声音:“会长!出事了!学校高层刚刚下发通知,直接驳回了你提交的违纪处罚申请,还问责我们学生会越权行事!甚至暂停了我们下周所有的校园巡逻权限!”
轰的一声。
蓝朔的心脏骤然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哪里是什么高层临时决策,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个人的手笔。
以劳叙在曜宁中学背后的资本与人脉,想要左右校方的决策,不过是举手之劳。他轻而易举就能废掉学生会一半的职能,击碎蓝朔所有的坚持。
蓝朔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抬眸死死看向面前笑意淡然的少年:“是你做的。”
陈述句,语气冰冷刺骨。
“聪明。”劳叙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早就说过,中等生和低等生的规矩,管不到我。我想动你的学生会,随时都可以。”
他缓步走到蓝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冰冷的少年,声音放缓,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引诱:“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别再插手低等生的闲事,放弃追究我手下霸凌的事情,以后安分听我的话。我恢复学生会所有权限,既往不咎。”
“第二,继续跟我作对。”
劳叙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字字诛心:“我不介意彻底撤销学生会所有职能,让你辛辛苦苦维持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包括那个被你护着的低等生小初,你应该清楚,没了学生会的庇护,他会是什么下场。”
赤裸裸的拿捏。
劳叙精准掐住了蓝朔所有的底线。
一边是自己坚守的公平与原则,一边是整个学生会和无辜的小初。
蓝朔薄唇紧抿,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无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层级制度的残酷,也真切体会到,眼前这个顶层少爷,到底有多么可怕。
他可以无视自己,可以承受针对,但他不能连累整个学生会,更不能连累无辜的小初。
夕阳渐渐落下,长廊内的光线逐渐昏暗。
长久的沉默过后,蓝朔垂下眼眸,长睫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劳叙看着他终于松动的模样,眼底幽暗的占有欲得到短暂的满足。
他俯身,凑到蓝朔耳边,语气慵懒又偏执,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很简单,蓝会长。”
“从今天起,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