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傍晚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温柔漫过整条僻静的别墅区街道。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别墅大门前,车身的余温混着晚风,营造出一片安静缱绻的氛围。温叙没有立刻让司机离开,只是坐在车内,透过澄澈的车窗,静静望着身前的少年。
江逾推开车门,利落的身形从车里出来。他转过身,眉眼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松弛,对着车内的温叙轻轻摆了摆手,嗓音轻快:“我到家啦,你路上慢点。”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别墅楼道,背影挺拔又利落,脚步带着些许慵懒的随意,一步步朝着光亮的楼道口走去。
温叙的目光始终黏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不曾挪开分毫。
昏暗的夜色里,他平日里沉静温润的眼眸,再也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那些被他小心翼翼压抑、不敢外露的爱意,此刻像疯长的藤蔓,一点点蔓延、堆砌,在眼底铺得满满当当,浓烈、滚烫,又带着隐忍的克制。
他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眼底的温柔与偏执层层叠加,几乎要溢出眼眶。
可下一秒,温叙骤然回神。
理智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眼底汹涌的情愫。他清楚两人之间青涩又微妙的距离,不敢越界,不敢惊扰,只能硬生生将满腔滚烫的爱意死死压回心底深处。
敛尽眼底所有温柔缱绻,他垂下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随即偏过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温和,对着前排的司机轻声道:“开车吧。”
轿车缓缓启动,平稳驶入沉沉夜色,将方才那满溢的爱意,一同藏进了寂静的晚风之中。
一夜静谧,转瞬天明。
次日是难得的周末假期,没有早自习的催促,没有课堂的喧闹,日子慵懒又温柔。
晨光澄澈透亮,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木质桌面,落在堆叠的书本上,碎成一地温柔的光斑。馆内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温柔又治愈。
温叙一早就来了市图书馆,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他褪去了校服,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休闲卫衣,周身气质温润清冷,自带一股安静疏离的氛围感,安然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抬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江逾发来的消息。
【江逾:你在哪?】
简简单单四个字,带着少年直白又随意的语气。
温叙垂眸看着屏幕,原本平直的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几分疏离感。
他指尖轻动,慢悠悠回复:在图书馆。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面几乎秒回。
【江逾:那我也过来,我马上出发去图书馆。】
温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浅浅的笑意漾在眼底,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了一句:好,等你。
放下手机,他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只是心底,早已悄然多了一份浅浅的期待,连周遭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四十分钟后,清脆的脚步声轻轻踏入安静的图书馆。
江逾背着双肩包,穿过一排排整齐的书架,踮着脚在阅览区转了好几圈,目光快速扫过室内的人影,认真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他转过两排书柜,视线豁然开朗,目光骤然定格,脚步也下意识顿在了原地。
靠窗的光影里,温叙正微微垂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带来的简餐。
清晨的柔光温柔地笼罩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流畅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弧度柔和,下颌线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气质。
最让江逾心头微动的,是温叙的头发。
他留着不算太长的发丝,柔软顺滑,被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松松束成一个低马尾,乖巧垂落在单侧肩头,几缕细碎的碎发自然垂在额前与耳侧,温柔又慵懒。
江逾站在不远处,看得微微失神,心底忍不住泛起细碎的感慨。
说来话长。
温叙小时候和所有普通男生一样,留着利落的短发,干净爽朗,少年气十足。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像是偶然发现了独属于自己的模样,慢慢留起了头发。
旁人男生留稍长的头发,难免会显得拖沓、潦草,少了干净利落的少年感。可温叙不一样,恰到好处的长发,衬得他本就温润的气质愈发浓郁,褪去了青涩莽撞,多了几分独有的温柔缱绻,清冷又治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光影缱绻,侧影温柔,安静又耀眼,让他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发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动静,都彻底失了声响。
良久,江逾才堪堪收回纷乱的思绪,压下心底莫名的悸动,收敛了眼底的失神,背着书包抬步走了过去。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低头用餐的温叙微微抬眸。
看清来人是江逾的瞬间,他清冷的眼底先是掠过一抹浅浅的错愕,随即飞快漾开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柔得恰到好处,轻声开口:“来了?”
“嗯。”江逾应声,拉开对面的椅子,自然地坐了下来,放下肩上的书包,拿出书本摊开,安静地陪着他。
偌大的图书馆安静无声,阳光正好,岁月温柔。
两人并肩坐着低头学习,氛围静谧又融洽。江逾理科底子稍弱,做题时总会遇到卡点,隔一会儿便会轻轻戳一戳对面的温叙,低声问上几道难题。
温叙向来耐心,不论问题简单或是繁琐,都会停下手中的事,微微俯身,轻声细语地为他梳理解题思路,一步步细致讲解,语气温柔,毫无半分敷衍。
时光就在这样温柔的相伴中缓缓流淌。
直到一道几何难题卡住了江逾,他盯着图形看了许久,依旧摸不清辅助线的画法,只好再次抬声请教。
温叙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书页的几何图形上,低声讲解着解题逻辑,指尖轻轻点在书本的线条上。讲到关键处,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抬头。
下一瞬,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温热的晨光落在彼此眼底,清晰倒映出对方的模样。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骤然凝滞。
温叙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微怔,心底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波澜。
不过短短一秒,他便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又克制地快速移开了目光,垂落的睫毛轻轻颤抖,心底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一旁的江逾没察觉到异样,只是看着他骤然移开的视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微微蹙了蹙眉,不太明白他突然的闪躲。
短暂的慌乱过后,温叙悄悄敛住所有心绪,抬手抵唇轻轻咳了一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刻意放平稳的嗓音里,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
他强装镇定,继续接着刚才的思路,平稳地讲解剩余的解题步骤。
阳光正好,风声轻柔,无人察觉他耳尖悄然蔓延开来的绯红,热烈又滚烫;无人知晓,他平静的外表之下,藏着怎样汹涌又克制的心动。
江逾没多想,乖乖低下头,认真听着他的讲解,细细记下解题的要点。
两人就这般安静相伴,低头刷题、轻声答疑,温柔的氛围萦绕在方寸书桌之间。
不知不觉,夕阳缓缓西斜,天色渐渐暗沉,临近晚自习的时间。
温叙率先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抬眸看向还在整理笔记的江逾,轻声提醒:“该回学校了。”
“好。”江逾应声,快速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晚风再次拂面而来。两人一同坐进了那辆停在图书馆门口旁边的白色宾利添越,司机识相的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暮色彻底笼罩了整座校园。
少年并肩下车,踩着傍晚微凉的风,一前一后,缓步走进灯火初亮的校园,将满心底青涩温柔的心动,悄悄藏进了温柔的晚风与漫长的朝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