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碾碎了江南的烟雨,却碾不平南宫春水眉间那一抹骤然聚起的阴霾。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车辕上,南宫春水拆下竹筒,扫了一眼帛书上的字迹,原本慵懒靠在软枕上的身姿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沉瑶“怎么了?”
沉瑶正剥着一颗晶莹的葡萄,见他神色不对,指尖微微一顿。
南宫春水接过她递来的葡萄,却未送入口中,只淡淡道。
南宫春水“太安帝那老东西,终究是坐不住了。宣镇西侯百里洛陈进宫觐见,罪名是谋逆。这是要拿百里家开刀,震慑天下啊。”
沉瑶手中的葡萄滚落在地,她脸色大变,下意识抓住了南宫春水的衣袖。
沉瑶“若是镇西侯府出事,东君,他……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春水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虽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南宫春水“虽已卸去学堂祭酒之职,但师徒一场,总不能看着那小娃娃被人欺负死。走吧,去乾东城。”
马车调转方向,一路疾驰,直奔乾东城而去。
乾东城外,风声鹤唳。
马车刚停稳,南宫春水便掀帘而下。他理了理衣襟,转头看向沉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终是道。
南宫春水“你且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沉瑶虽知他武功盖世,但心中总有些不安,却也未多言,只点了点头。
南宫春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街角。然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四周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了。
配角“找到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紫衣人与一名白发老者从暗巷中走出,二人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沉瑶,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配角“跟我们走一趟吧。”
紫衣人手中长剑一挥,直逼沉瑶面门。
沉瑶眸光一寒,身形急退,手中长剑出鞘,与二人缠斗在一起。然而对方二人武功极高,配合默契,不过十招,沉瑶便觉虎口发麻,险象环生。
就在白发老者的利爪即将扣住沉瑶咽喉之时,一道磅礴如海的掌风骤然从天而降!
“轰——”
尘土飞扬,紫衣人与白发老者被震退数丈,口吐鲜血。
烟尘散去,一名身着黑衣、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邪气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眼神阴鸷地扫过那两人,冷冷吐出一个字。
叶鼎之“滚。”
那二人对视一眼,深知来者不善,捂着胸口狼狈逃窜。
男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沉瑶身上,原本冷厉的眼神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叶鼎之“沉瑶。”
沉瑶“鼎之?”
沉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眼眶微红。
叶鼎之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怀抱带着熟悉的草木清香,却比记忆中更加坚实有力。
叶鼎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鼎之声音有些沙哑,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沉瑶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
沉瑶“我没事。你是为了镇西侯府的事来的?”
叶鼎之松开她,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点头道。
叶鼎之“太安帝做得太绝,我担心镇西侯府也会与我叶家一样的下场,便赶来了。”
二人不再多言,一路尾随镇西侯府与朝廷的对峙队伍,直至天启城外。
天启城下,大军压境,气氛剑拔弩张。
叶鼎之“我不能一直带着你。我要去办一件事,可能会很危险。”
沉瑶知晓他的性子,也不阻拦,只道。
沉瑶“那你送我去稷下学堂,我在那里等你。”
叶鼎之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稷下学堂,沉瑶刚踏入那熟悉的庭院,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如柳絮般飘然而至。
柳月“沉瑶?”
柳月手中折扇轻摇,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满是错愕,随即化作惊喜。
沉瑶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上前一步抱住了柳月,低声道。
沉瑶“柳月,救我。”
柳月身形微僵,随即折扇一合,反手将她护在怀里,柔声道。
柳月“怎么了?谁敢动你,我便废了他。”
沉瑶“有人要抓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现在孤身一人,只能来投奔你了。”
柳月心头一软,轻叹一声。
柳月“既来了,便住下吧。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护花使者,我看谁敢动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