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沉瑶“当年我回过暗河。”

沉瑶打断了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苏昌河，语气复杂。

沉瑶“是昌河放我走的。他说暗河太苦，我不必在那泥潭里耗尽一生，他让我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此言一出，苏暮雨猛地转头看向苏昌河，声音竟有些颤抖。

苏暮雨“昌河，这是真的？你早就知道她活着？这几年来，我无数次梦见她满身是血地向我求救，我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能护住她，日日夜夜活在愧疚之中！可你……你竟然一直瞒着我？”

苏昌河面色苍白，嘴唇动了动，低声道。

苏昌河“暮雨，我……”

苏暮雨“你为何不告诉我！”

苏暮雨眼眶微红，向来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失控。

苏昌河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终是长叹一声，低下了头。

苏昌河“是我错了。我以为……忘了对你更好。没想到，竟让你背负了这么多年的心魔。对不起。”

苏暮雨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张清冷的脸上寒意更甚。他深深看了一眼沉瑶，见她面色红润，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一脸安稳，终是转身，大步冲入了雨幕之中。

苏昌河“暮雨！”

苏昌河喊了一声，见那白衣背影决绝，连忙追了出去。

客栈内恢复了平静，南宫春水漫不经心地替沉瑶斟了杯热茶，似笑非笑。

南宫春水“故人重逢，怎么哭丧着脸？”

沉瑶接过茶，心中却总是有些不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雨势渐歇。一道黑影去而复返，正是苏昌河。

沉瑶看清他的脸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苏昌河那向来阴鸷冷傲的脸上，此刻竟青紫了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刚挨了揍。

沉瑶“昌河，你这是……”

沉瑶惊愕道。

苏昌河苦笑一声，抬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语气竟带着几分释然。

苏昌河“没事，被暮雨打的。他气我瞒了他这么多年，这几拳挨得不冤。让他出了气，心里总能好受些。”

沉瑶心中酸涩，从怀中掏出金疮药，上前几步，替他轻轻涂抹在伤处。

沉瑶“疼吗？”

苏昌河“不疼。”

苏昌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切，心中最后那一抹执念终是烟消云散。

他后退一步，避开了沉瑶的手，低声道。

苏昌河“药不必擦了，过几日便好。沉瑶，看到你如今过得这般好，有人护着，有人宠着，我便放心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不远处抱臂而立、神色慵懒却目光锐利的南宫春水，终是拱手一礼。

苏昌河“此去山高水长，望自珍重。往后……我们便不要再见面了。”

说罢，他决然转身，黑衣融入苍茫暮色之中，再未回头。

沉瑶站在客栈门口，望着那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肩头，南宫春水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

南宫春水“走了便走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沉瑶回过身，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