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林总监除非有人能在清算之前把他们的合约买走。

他过了半响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林总监从清算组手里买，走正规的资产转让程序。

苏念需要多少钱？

林总监说了一个数字。

苏念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三遍。

三遍之后，她确认了，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要低。

不是一笔小钱，但也不是她够不到的天文数字。

但依然不是现在的她能拿出来的。

她现在卡里的余额，连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加上她这几个月攒的顾问费，也差得很远。

但至少，这个数字让她觉得这件事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苏念我知道了。

苏念站起来。

林总监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苏念等了两秒，他没说出来。

苏念没再等，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更暗了。

不知道是谁把走廊的灯又关了几盏，苏念经过的时候，影子从身后拖到身前，又从身前拖到身后。

从公司出来，苏念没有直接回家。

她沿着公司楼下那条路一直走，走过两个红绿灯，走到江边。

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水腥气。江面上有几条运沙船，慢悠悠地往同一个方向走，船尾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

苏念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掏出手机，翻了翻自己的银行账户。

余额：二十万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过完年之后她没有再接私活，精力全部放在了那七个人的训练和综艺对接上。顾问费按时到账，但她的开销也不小——房租、交通、吃饭，每个月固定支出一大笔。

二十万，离那个数字差了六倍多。

苏念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栏杆上，看着江面。

上辈子她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年，从一个月薪三千五的小助理做到业内最年轻的王牌经纪人，经手的合同金额加起来过亿。

但那些钱都是过路财神，从来不属于她。她捧红了那么多个顶流，自己账户里的存款从来没超过六位数。

这辈子她告诉自己，只搞钱，不搞感情。

结果现在她站在江边，想的不是怎么搞钱，而是怎么把钱花出去——花在那七个人身上。

苏念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

她开始盘算。

买合约的钱，缺口很大，但不是没有出处。陈屿。

那个九八年的富二代，手里有录音棚资源，一直想做音乐，之前投了个男团亏了不少钱但没死心。

他有钱，有资源，缺的是一个靠谱的项目和一个能操盘的人。

苏念有项目，有操盘能力，缺的是钱。

这不就是天作之合吗？

他之前那个男团虽然没做起来，但钱花在了明处，没有卷款跑路，没有拖欠工资，说明这个人是有底线的。

而且重要的是，他想做音乐，想在国内偶像市场里分一杯羹，这个野心够大，大到愿意冒险。

想了半天，苏念得出结论：可以谈。

她掏出手机，翻到陈屿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月下旬，陈屿问她TNT最近怎么样，她回了句“还行”，就没下文了。

苏念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她平时做决定很快，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只是在谈一笔交易，这件事牵涉到七个人的未来，她不能出错。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陈屿，你上次说你想投资好项目，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