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

按照她上辈子的记忆，时星娱乐应该还能撑到年底。

那七个人是在公司半死不活的状态下熬了一年多，才等来转机。上辈子没有苏念，他们没有提前拿到综艺资源，没有提前积累粉丝，公司的支出没有增加，反而靠着几个老艺人的商演勉强维持着。

但这辈子的轨迹已经变了。

苏念的到来，让这七个人提前获得了曝光，提前积累了人气，提前有了商演和直播。

这些看起来都是好事，但每一件好事背后都跟着成本。

综艺录制需要差旅费、住宿费、跟组人员的费用。商演虽然能赚钱，但钱进了公司账户，要分给艺人、分给团队、交完税之后剩下的，填不上公司之前的窟窿。

收入没跟上，支出先上去了。

缺口比上辈子更大，倒得也比上辈子更快。

苏念在心里算了这笔账，算了三秒钟就停下了。因为不管怎么算，结果都一样。

苏念那公司艺人呢？

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或者说那七个人是目前她最关心的。

林总监合约还在公司手里。

林总监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乱。

林总监公司破产清算的话，他们的合约会被作为公司资产处置。

苏念怎么处置？

林总监打包卖给其他公司。

苏念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比林总监的稳得多。

苏念卖给谁？

林总监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提醒。

林总监可能拆开卖，可能整体卖。现在有几家公司在接触，有一家开的价格不低，但要求拆散，只要其中三个人。

苏念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握紧了自己的一只手。

拆开卖。

七个人被拆成几份，天各一方，各自在新的团队里重新开始。

有些人可能就此消失，有些人可能熬出来了，但再也不会有“七个人”这个概念了。

苏念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结局。

上辈子她见过一个九人团解散后，只有两个人还在这个行业里，其余七个人，有的回了老家，有的转行做了别的事，有的连消息都没有了。

她不想让这七个人也走上那条路。

林总监就算整体卖……

林总监继续说，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总监新公司也不一定会按你规划的路子走，人家花了大价钱买下合约，肯定要按公司的规划来。谁会听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顾问的？

林总监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苏念一眼，这一眼包含了许多。

苏念当然清楚。

她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这七个人身上建立的信任、规划的路径、积累的资源，如果合约被卖给别人，全部白费。

新公司有新公司的想法，新经纪人有新经纪人的路子，她设计的舞台风格、她谈下来的资源、她一点一点攒出来的节奏，全都会被打乱重来。

苏念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总监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声音，还有走廊里不知道哪个房间的门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