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白交织的光浪轰然炸开,硬生生将扑面而来的煞气逼退数尺。
碎石被气浪掀得四处飞溅,落在断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袍人见状,周身黑雾骤然暴涨,五人站位瞬间变换,形成一道诡异的合围阵形,浓稠的渊气在他们掌心汇聚,化作五道扭曲的黑色长鞭,带着腐蚀一切的腥风,狠狠抽向光墙。
“铛——”
鞭刃砸在灵力壁垒上,刺耳的震颤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栖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血脉里的温热微微滞涩,胸口泛起一丝闷痛。守脉之力虽能克制渊气,可对方五人合力催动,煞气浓度远超寻常,再加上她先前承接先祖意念,本就耗损不小,光墙竟在鞭影下开始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阿寻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他手腕翻转,漫天金刃骤然收敛,不再外放强攻,转而化作一层致密的光甲,覆在两人周身。金光流转间,原本不断蔓延的黑纹猛地刺痛起来,神魂深处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每一次灵力催动,都在透支仅剩的本源。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异色,只是侧头对沈栖低声道:“稳住血脉,别强行催动。”
话音未落,三道黑鞭骤然舍弃光甲,刁钻地绕开正面防御,直取沈栖两侧死角。黑袍人深谙守脉者灵力运转的破绽,刻意避开阿寻锋芒,专挑她防守薄弱的位置下手。
沈栖眸光一凛,指尖莹白光芒骤然凝缩,不再铺展大范围防御,转而化作数道短刃,精准劈向袭来的鞭身。
白色光刃与黑色长鞭相撞,渊气遇守脉之力,瞬间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响。
可黑袍人早有准备,剩余两人同时从后方突袭,掌心黑气化作利爪,直抓沈栖后心,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小心身后!”
阿寻声音未落,身形已骤然掠至她身后,金光在掌心凝成短矛,反手直刺。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金矛精准刺穿一名黑袍人的肩甲,黑雾伴随着一声闷哼四散开来。可这一击也牵动了他本就不稳的神魂,脖颈处的黑纹瞬间爬至下颌,脸色骤然苍白几分,脚步微微踉跄。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正中黑袍人眼中精光一闪,抓住空隙猛地扑来,掌心凝聚出一团近乎实质的漆黑煞气,直拍阿寻心口。
那是被渊气浸染多年的力量,一旦撞上,必会顺着经脉侵入神魂,加速灵识溃散。
“阿寻!”
沈栖心脏骤然一缩,想都没想便转身扑过去,莹白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硬生生挡在阿寻身前。
煞气与血脉之光轰然相撞,一股狂暴的反噬顺着手臂直冲经脉,沈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红。
温热的血珠落在手背上,阿寻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紧。
他伸手扶住她晃悠的身子,声音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要替我挡?”
“我们是一起的。”沈栖抬手擦去唇角血迹,抬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你护了我一路,这一次,换我来。”
宿命要他独自赴劫,可她从没想过要旁观。
阿寻望着她倔强的眉眼,喉间微涩,随即敛去所有情绪,周身金光陡然变得愈发凌厉。
他不再刻意压制神魂躁动,任由本源之力尽数爆发。
璀璨金光冲天而起,竟隐隐带着一丝上古灵韵,直冲镇渊殿上空盘旋的黑雾,那些被渊气滋养的煞气,遇此金光竟开始疯狂溃散。
可代价也无比清晰——他脖颈的黑纹蔓延得更快,连耳后都染上了一层灰黑,气息忽强忽弱,随时都可能崩断。
黑袍人见状,神色愈发阴鸷。
“看来这少年的灵识,已经快撑不住了。”
“趁他本源溃散,先拿下守脉者,再收他性命!”
五人再度合围,攻势比先前更加疯狂。黑鞭狂舞,煞气尖刺如雨,将两人死死困在中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沈栖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覆上阿寻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股力量再次共鸣。
莹白与金光不再各自为战,而是顺着彼此经脉流转缠绕,形成一道首尾相衔的循环。她的血脉之力稳住他溃散的灵韵,他的灵识光芒托住她耗损的灵力,一柔一刚,彼此支撑。
金白交织的光晕骤然暴涨,瞬间冲破黑雾封锁。
“共生之力?”正中黑袍人面色剧变,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守脉血脉与渊灵同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们知晓两人羁绊深厚,却从未想过,羁绊能化作战力,将两股本就同源的力量彻底融合。
阿寻眸光微亮,借着共鸣稳住神魂动荡,抬手引动流转的灵力。
“一起。”
沈栖轻轻颔首。
下一瞬,两人同时抬手。
金白两道力量化作一柄缠绕着微光的长剑,破空而出,直劈前方合围的黑袍阵形。
长剑所过之处,黑雾层层消融,煞气尽数溃散。黑袍人慌忙催动防御,可在融合之力面前,他们的屏障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
惨叫声接连响起,两名黑袍人被剑气扫中,黑袍撕裂,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兜帽在冲击中滑落,露出一张布满黑气、面容扭曲的脸。
他们早已被渊气侵蚀心智,沦为半人半煞的怪物。
“废物!”
为首黑袍人厉声呵斥,眼底杀意更盛,他猛地抬手拍向地面,口中念诵晦涩咒文。
镇渊殿外的黑雾瞬间剧烈翻滚,无数碎石从四面八方聚拢,在黑气中凝成一头巨大的渊兽虚影,獠牙外露,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既然留不下活口,那就一同葬送在这里!”
黑袍人嘶哑狂笑,抬手猛地一压。
渊兽虚影嘶吼一声,带着滔天煞气,朝着两人狠狠撞来。
天地都为之震颤,高台石阶在煞气冲击下寸寸崩裂。
阿寻将沈栖护在身后,金光与白光在身前凝成最后的壁垒。
他气息微弱,黑纹几乎要爬满脸庞,可目光依旧坚定。
沈栖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半分逃离的念头。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只要并肩而立,便无惧千劫万险。
就在渊兽即将撞上光壁的刹那,镇渊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悠远的轰鸣。
殿门之上,古老的纹路骤然亮起漆黑的光芒,一股远比渊兽更加恐怖的气息,缓缓苏醒。
渊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