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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尘缘尽断,帝心无波

棋外风月难暖寒骨

林晚的哭喊与恨意,终究消散在景宸宫的朱门深墙之后。

砚烬没有再多看一眼那道被拖走的狼狈身影,仿佛方才那场绝情废黜,不过是处置了一件无用的旧物,微不足道。

殿内内侍仆从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谁都看得分明,这位帝子的温柔缱绻本就是假象,如今露出的狠绝冷硬,才是他真正的骨血。从前对林晚的万般特殊,不过是因其尚有利用价值;一旦价值耗尽,便是弃如敝履,半分情面不留。

无人敢劝慰,无人敢多言,连收拾殿内残留痕迹时,都轻手轻脚,生怕触怒这位心性莫测的少年帝子。

砚烬缓步走回软榻旁,抬手解开肩头松散的衣料,露出早已愈合完好的伤口。

那道当初为引她交心、刻意制造的伤痕,如今早已平复,只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如同那段被他随手捏造又彻底撕碎的“情意”,无关痛痒,不值一提。

他指尖拂过疤痕,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冷静的复盘。

这场以温柔为饵、以好感为棋的算计,从始至终,都在他掌控之中:

假意松口、操控喜恶、制造生死局、套取预知先机、独宠近身榨干价值……每一步都精准无误,目的纯粹,手段利落。

他得到了想要的先机,扫清了前路障碍,稳固了自身地位,圆满达成所有目的。

至于林晚的真心、崩溃、恨意,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帝王本就孤家寡人,断情绝爱,心有山河权柄,便容不下儿女情长,更容不下无用之人的拖累。父亲自幼教诲的“有用则控,无用则弃”,他早已刻入骨髓,践行得淋漓尽致。

“殿下,”内侍小心翼翼上前,低声回禀,“林氏已押入浣衣局,按您的吩咐,严加看管,永世不得踏出冷宫一步。”

砚烬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甚至没有追问她的后续境遇,是生是死,是苦是难,都与他再无干系。

弃子,便该沉入尘埃,再无音讯。

恰在此时,御书房内侍传旨,砚辞召他觐见。

砚烬整理好衣袍,神色恢复往日的冷肃沉静,步履沉稳地前往御书房。

他清楚,父亲召他,必是知晓了景宸宫发生的一切,那位冷眼旁观的帝王,要的从来不是解释,而是他的态度与决断。

御书房内,檀香冷寂,砚辞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淡漠,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又裹着彻骨的冷血:“情劫过了?处置得很合朕意。”

他全程冷眼旁观,看着儿子布下温柔局,看着儿子假意逢迎,看着儿子榨干价值后绝情弃子,每一步,都深得他的真传。

砚烬躬身行礼,语气笃定,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半分心虚:“儿臣不曾动心,不曾留患,无用之人,不留牵绊。”

他没有标榜自己的狠绝,只是陈述一个理所应当的事实。

情劫?不过是一场利用与被利用的交易,交易结束,一拍两散,从未困得住他。

砚辞看着眼前冷绝通透、毫无软肋的儿子,眸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满意。

他毕生所教,不过“断情、掌权、无软肋”七字,而砚烬,早已青出于蓝。

“很好。”砚辞沉声开口,指尖轻叩御案,“自此,再无人能扰你心性,这帝王之路,你可稳走了。”

无关父子温情,只有帝王对继承者的认可。

无情,则无敌;无爱,则无伤。

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女子、任何情爱,能牵绊砚烬分毫。

父子相对,皆是冷血孤绝,心照不宣。

一场攻略闹剧,一场情劫试炼,就此彻底落幕。

而冷宫浣衣局内,林晚在绝望与崩溃中,意识彻底破碎。

系统的悲鸣在脑海中微弱响起:【任务彻底失败,宿主灵魂崩塌,即刻强制脱离世界……】

她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彻底消散在这个她曾倾尽真心、却被狠狠碾碎的时空。

无人记得她,无人提及她。

景宸宫依旧奢华温暖,少年帝子潜心朝政,研习权术,步履坚定地走在帝王之路上,眼底再无半分多余情绪。

那些伪装的温柔,那些虚假的好感,那些短暂的温情,

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彻底被抹去痕迹。

帝心本就冷硬如铁,

利用过后,恩断义绝,

尘缘尽散,再无波澜。

他的世界,从此只剩江山权柄,再无半分儿女情长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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