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燃了一夜,也等来了最终的权柄交接。
自砚烬干净利落斩断情劫、弃尽无用牵绊后,朝堂之上,他愈发沉稳凌厉,处置政务杀伐果断,制衡臣下心术纯熟,再无半分少年青涩,俨然一副成熟帝王之相。昔日跟随砚辞亲学的青涩身影,早已长成能独撑江山的擎天松柏。
砚辞看着自己一手打磨、亲手调教的继承者,心中再无半分顾虑。
他这一生,夺权、杀伐、断情、稳江山,扫清所有障碍,终结所有牵绊,为的就是将这万里江山,交到一个足够狠、足够绝、足够无情、足够强大的人手中。
而砚烬,完美契合了他所有的期许,甚至超越了他的预期。
情劫已过,软肋尽除,心性如铁,权术在握。
是时候,交出全部权柄,退居其后了。
这日,砚辞颁下圣旨,传遍朝野,震惊天下:
朕倦于朝政,自即日起,退位归闲,帝子砚烬,聪慧刚毅、杀伐果决、深得帝心、堪当大任,即刻承袭帝位,总揽朝政,执掌天下生杀,文武百官,皆听其令。
没有丝毫拖沓,没有半分留恋。
一纸诏书,彻底放权,将至高无上的皇权,全盘交到砚烬手中。
满朝文武惊愕之余,却无人敢有异议。
谁都清楚,这位新帝,早已用狠绝手段与雷霆手腕,收服了朝野上下,更有老帝全力撑腰,这江山,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承袭大典之日,礼乐震天,百官跪拜。
砚烬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肃穆,一步步踏上太和殿的最高台阶。没有丝毫惶恐,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与冷冽孤绝。
他站在最高处,俯瞰脚下跪拜的群臣,俯瞰万里江山,眼底没有欣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漠然。
这江山,这权柄,这本该万众敬仰的帝位,于他而言,不过是自幼修习、理所应当的归宿。
没有温情,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永无止境的孤绝。
砚辞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独立接受百官朝拜,看着他稳稳接住这万里江山,冰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彻底释然的满意。
他毕生心血,终得所托。
他亲手铸的利刃,终成天下最锋利的帝王剑。
礼成之后,百官退去,太和殿上,只剩父子二人。
砚辞看着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是最后的叮嘱,也是最终的认可:“自此,天下尽在你手,帝王之路,皆是孤身,不可动情,不可心软,不可留软肋,守江山,先守己心。”
砚烬转身,对着这位倾尽毕生心血教他、育他、铸他的父亲,躬身一拜,语气坚定,字字铿锵:“儿臣谨记,断情绝爱,执棋天下,永无软肋,不负江山。”
没有父子温情,没有泪眼相送,只有两代冷血帝王的权力传承,与心照不宣的帝王之道。
砚辞微微颔首,再无多言,转身离去,彻底退出朝堂,再不干涉分毫。
他的时代,落幕。
而砚烬的时代,正式开启。
新帝临朝,雷厉风行。
他独揽大权,独断专行,驭下有术,杀伐果断,朝堂被治理得井井有条,江山稳固,四海臣服。他延续着父亲的冷血,也践行着自己的道,不宠信任何人,不牵绊任何事,眼中只有江山社稷,只有权柄稳固。
景宸宫依旧奢华,却再也没有过任何女子的身影。
他不近女色,不纳妃嫔,不留任何可被拿捏的软肋,真正做到了孤家寡人,无牵无挂。
偶尔夜深人静,他也会想起那个叫林晚的穿越者。
想起她的温柔,她的真心,她的崩溃,她的恨意。
但也仅仅是一瞬,便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不过是一颗用过即弃的棋子,一段精心伪装的过往,
不值得铭记,不值得动容,更不值得影响他半分。
90分的伪善好感,掏心掏肺的真心相待,生死与共的温柔假象,
终究都成了帝王登顶路上,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站在权力的最巅峰,坐拥万里江山,执掌天下生杀,
无爱,无恨,无牵,无挂,
成了和父亲一样,冷血无情、无敌于天下的孤绝帝王。
阳光洒在太和殿的龙椅上,照亮他冷硬孤直的身影。
江山在握,权倾天下,
只是这无尽荣光,终究只剩孤身一人,
再无半分温情,再无一丝牵绊。
帝王之路,本就是一场断情绝爱的独行,
而他,终究走到了终点,活成了最完美的、没有软肋的帝王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