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宸宫的暖炉,烧了整整一季。
林晚以为,这炉火永不熄灭,如同砚烬对她的情意,恒久滚烫。
她倾尽所有,把自己仅存的预知价值,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
小到官场倾轧的蛛丝马迹,大到边境暗流的细微动向,她凭着残缺的异世信息,帮他避开数次暗算,扫清前路障碍,助他在朝堂站稳脚跟,深得帝心。
可世间万物,皆有穷尽时。
她的预知本就有限,不过是些零散细碎的未来片段,终究有被掏空的一天。
当砚烬再一次淡淡开口,问她下一段先机、下一次变局时,林晚攥紧衣袖,脸色苍白,垂眸哽咽:“殿下……我、我再也看不到了,再也预知不到任何事情了……”
她的价值,彻底耗尽。
从前能为他趋吉避凶的底牌,如今,一无所有。
砚烬正低头看着奏折,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没有意外,没有惋惜,没有半分动容。
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满眼惶恐不安的林晚。
不过一瞬,他眼底那90分的温柔缱绻,如同冰雪消融,彻底褪去,片甲不留。
没有笑意,没有温情,没有怜惜。
只剩下最初的冰冷、锐利、厌弃,还有毫不掩饰的漠然。
那眼神,陌生得让林晚浑身发寒,如坠冰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砚烬。
或者说,她从未见过,褪去所有伪装后,真正的砚烬。
“你知道,没用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如刀,剜在林晚心上。
没有丝毫铺垫,没有半分掩饰,直接撕破了所有温情假象,露出冷血獠牙。
林晚浑身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殿下……你、你说什么?我……”
“你以为,朕对你好,是真心?”砚烬站起身,玄色衣袍衬得他面容冷峭,步步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朕留你在身边,让你近身伺候,给你独宠,给你温柔,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
“你的预知,能帮朕铺路,能助朕掌权,这便是你唯一的价值。”
“如今,你一无是处。”
一字一句,残忍直白,将她所有的美梦、所有的真心、所有的爱恋,狠狠砸碎,碾成齑粉。
林晚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泪水模糊了视线:“不……不是的……殿下你说过,你在乎我,你护着我,那些温柔,那些陪伴,怎么会是假的……”
她不敢相信,那些日夜相伴的温柔,那些舍身相护的感动,那些独宠一身的幸福,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为了利用她,精心编织的骗局。
砚烬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嘲讽。
“温柔是装的,好感是假的,护你,不过是为了留住你这颗有用的棋子。”
“90分情意?不过是朕随手操控的把戏,你竟真的信了。”
他从来没有心,更不会对一颗棋子动心。
所有温情,全是算计;所有爱意,全是伪装。
如今棋子无用,自然,该弃了。
林晚彻底崩溃,泣不成声,满心都是绝望:“我那么爱你,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爱?”砚烬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帝王之路,本就断情绝爱,你的爱意,于朕而言,一文不值。”
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对着门外冷声下令,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来人。”
侍卫推门而入,躬身听命。
“林晚,妖言惑众,欺瞒皇子,即日起,废除所有身份,贬为最低等宫婢,打入冷宫浣衣局,永世不得出宫,永世不得再出现在朕面前。”
狠绝,绝情,不留一丝余地。
他没有杀她,却给了她比死更残忍的结局。
废了她的身份,毁了她的一切,将她从云端狠狠推入泥沼,让她在最肮脏卑微的地方,苟延残喘。
用之则捧至云端,弃之则踩入尘埃。
侍卫上前,架住浑身瘫软、泪流满面的林晚。
她挣扎着,哭喊着,死死看着砚烬的背影,撕心裂肺:“砚烬!你好狠的心!我恨你!我恨你!”
少年帝子站在殿中,身姿挺拔,冷寂漠然。
没有回头,没有动容,没有一丝心软。
直到那绝望的哭喊,渐渐远去,景宸宫恢复死寂,他才淡淡抬手,抹去指尖沾染的、仿佛属于她的温度。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彻底灰暗。
【攻略目标好感度暴跌:90→-100】
【任务失败,惩罚待定】
【宿主意识崩溃,即将脱离世界】
他不在乎。
无用的棋子,弃之不可惜。
虚假的情意,断之不可惜。
景宸宫的暖炉依旧熊熊燃烧,却再也暖不热半分人心。
满地温情碎片,被他彻底踩碎,不留一丝痕迹。
他亲手筑起一场温柔骗局,
又亲手亲手撕碎,废了她的一切,
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