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少年冰冷的字眼悬在庭院里,秋风卷着落叶擦过林晚的裙摆,她僵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却没有挪动半步。
系统警报还在耳边急促作响,【宿主!目标杀意值飙升至35!再不退开极易触发直接抹杀!】
可她比谁都清楚,一旦此刻狼狈滚出静思苑,往后再想近身,更是难如登天。这个A级任务本就毫无胜算,第一步退了,就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林晚缓缓直起身,没有再刻意堆出温柔讨好的笑,反而敛去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沉静韧劲,垂眸低声,语气恭敬却执拗:“奴婢奉陛下旨意,前来伺候殿下,不敢擅离。”
她抬出砚辞,不是依仗,是自保。
她知道,砚烬再冷戾,也不会公然违抗父命。
石凳上的砚烬,动作终于一顿。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骨节泛出冷白,抬眼看向她的目光,又冷了几分,多了一丝不耐的戾气。
他最恨被人要挟,更恨这种甩不开的累赘。
少年缓缓站起身,玄色身影逆光而立,明明比她高不了多少,周身散出的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踩得极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晚心头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强撑着没有转身逃跑。
砚烬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你在威胁我。”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判断。
他的声音很轻,却裹着刺骨的寒意,指尖微微一动,似是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出手。
“奴婢不敢。”林晚垂首,声音稳而轻,“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只求留在殿下身边,不惹事,不打扰,安分伺候。”
她放低姿态,退到最无攻击性的位置,不讨好、不凑近、不纠缠,只守着“奉命伺候”四个字,寸步不让。
砚烬盯着她看了许久。
眼前这个女子,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怕他的冷脸,不惧他的杀意,不被他的呵斥逼退,明明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离开。
是真的忠心,还是另一种更深的算计?
他阅人虽浅,却天生懂人心——太过温顺的顺从,太过执着的坚守,往往藏着更深的图谋。
可他懒得拆穿,也懒得赶。
赶一次,再来一次,反而更烦。
少年冷冷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身走回梧桐树下,重新落座,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温度:“随便你。”
“不许出声,不许靠近,不许碍眼。”
“敢违逆一次,打断你的腿。”
没有接纳,没有缓和,只是勉强留下她,却把距离和规矩,钉得死死的。
林晚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下。
【警报解除!目标杀意值回落至20,好感度维持-60,未发生变动,宿主稳住局面!】
她轻轻松了口气,垂首应道:“是,奴婢遵命。”
没有再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退到院角廊下,规规矩矩站着,像一尊无声的影子。
秋日阳光渐暖,落在庭院里。
少年独坐树下,闭目养神,指尖始终不离刀柄,周身冷寂如冰,隔绝一切;
女子静立廊下,安分守己,不声不响,默默守着咫尺距离,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院两人,一冷一静,僵持无声。
砚烬闭着眼,却并未真的休憩。
他余光始终留意着廊下的身影,戒备没有半分消减。
不走,不闹,不讨好,不靠近。
是隐忍蛰伏,还是欲擒故纵?
他不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忠心,更不信有人能对他毫无所求。
父亲说过,所有靠近,皆有图谋;所有温柔,皆是利刃。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他会盯着。
直到她露出破绽,露出獠牙,那时候,他便会毫不犹豫,亲手将这根甩不开的刺,彻底拔除。
林晚站在廊下,也并未放松。
她知道,留下只是第一步。
眼前这颗寒心,冰封太久,太深,太硬。
没有温情,没有软肋,没有缺口。
初见碰壁,寸步难行,可她别无选择。
攻略还在继续,
这场以暖融冰、以心换情的仗,
才刚刚开始。
风静叶落,满院沉寂,
只剩无声的对峙与试探,
悄悄蔓延。